深夜,安琪兒正沉沉地睡著,忽然半空中響起了一道驚雷,轟隆隆大響,像是天塌地陷一般,震得窗戶都跟著晃了起來。安琪兒被雷聲驚醒,她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看不見一點光亮。外面的天地間被黑暗所籠罩,很快就會有一場大雨下來了。
安琪兒下了床,想要喝口水,誰知水杯里是空的。安琪兒乾脆拉開房門想要下樓倒杯水喝,卻看到了畢煒的房間門敞開著,他還沒有回來。今晚下班的時候,畢煒說想加班,並且堅持不讓安琪兒留下來,不知道他搞什麼鬼。
安琪兒半夜醒來,睡意全無,她燒上一壺水,坐在了沙發上給畢煒發了一條微信。可是半天都沒有回應,難道是睡著了?安琪兒便撥打了辦公區的座機。接電話的是於廣:「喂,這裡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小於,我是安琪兒。」
「哦,安組長好。」
「畢隊呢?」安琪兒問道,「是不是在辦公室睡覺呢?」
於廣的語氣忽然變得有點兒模糊:「呃……是……正在辦公室呢。」
「你讓他接電話,我剛才給他發微信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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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於廣踟躕許久,沒有反應。
安琪兒說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她的神經陡然間繃緊。
於廣說道:「安組長,我說實話你可不要怪我。畢隊今天晚上不在這兒,是他不讓我說的。」
安琪兒趕緊坐直了身子:「到底怎麼回事?」
「畢隊今晚一個人去了玉章書院,他說他要找到吳玉章的犯罪證據。」
安琪兒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的兩點四十分左右了,便問道:「去了多久了?」
「你剛離開沒多久,他就走了,好像是11點左右去的吧。」
安琪兒聽到這話後,急忙說道:「於廣,你原地待命。」語氣凝重而急促。安琪兒掛斷了電話,很快又撥通了文碩的電話。「咔嚓」又是一道驚雷,大雨瓢潑而下,豆大的雨點打在了玻璃窗上,噼噼啪啪直響。
夜裡三點多鐘了,玉章書院門口的治安崗亭里,那個保安正捧著一本黃色書刊津津有味地看著,臉上露出來了自滿的表情。而正在這時,他看到窗外的雨簾中閃爍著紅藍兩色的光,還不止一處。當這些光急速飛馳靠近後,他才看清楚,原來都是警車車廂頂上警燈所射出來的光。保安很不滿,他提上褲子,打開了窗戶叫道:「喂,你們怎麼能……」話只說了一半,他就不敢說下去了,因為他看到,黑暗中有無數的人頭攢動。這些警察全都穿著統一制式的警服,穿著連帽雨衣,正雄赳赳氣昂昂地朝這邊走來。這保安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他急忙關上了窗戶,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這三十多位警察衝進了學校。
一進入校園,帶隊的文碩火速下令:「大家聽好,兩人一隊展開搜索,對講機不要斷,一定要找到畢煒!」
「是!」
巨大的雨簾幕布籠罩下,三十多名警察散開,安琪兒和時志剛一組。時志剛是出了名的頭腦簡單,他還勸安琪兒:「頭兒,你別著急,畢隊不一定是出事了。」
安琪兒正色說道:「將近四個小時的時間,他應該早就回來了,到現在都沒有什麼動靜……」安琪兒越說越擔心,後面的話不敢說出來了。她步履匆匆,只是想快一點找到畢煒。大家在偌大的校園裡搜索了一圈,都沒有任何的發現。轉眼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雨勢沒有絲毫的緩解,甚至越來越大。警方的全力搜索驚動了學校住宿的老師,他們開燈起床全都出來圍觀。聽說警察這麼大張旗鼓的,是想找一位失蹤的同事,有的人嗤之以鼻,有的人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隱隱的擔憂。
安琪兒在這群老師中,看到了佟習男的身影。她站在了遲尚賢的身後,與安琪兒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她竟然嚇得往後躲了起來,蜷縮在了遲尚賢的身後。
安琪兒走過去,問道:「佟習男,你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佟習男看看安琪兒,又看看自己的丈夫,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不知道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安琪兒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佟習男,將她拽過來,對她說道:「畢煒不見了,我們必須要找到他。你是這個學校的老師,你一定知道畢煒在哪裡!」
佟習男沒有說話,眼神卻望向了學校後面一排茂密的竹林,不過她很快便將眼神移了回來。安琪兒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她也望著那片在風雨中搖曳的竹林。遲尚賢此時三兩步走過來,將佟習男擋在了自己的身後,高傲地說道:「我媳婦兒什麼都不知道,有話你沖我說!」
安琪兒瞪了他一眼,沒有理他。她獨自一人朝著竹林里跑過去。
「頭兒!」時志剛叫了一聲,跟了上去。
這片竹林很茂密,但是當安琪兒撥開了最後一叢竹葉後,看到了一排不起眼的平房。安琪兒急忙跑到那裡,她嘗試著推開厚重的大鐵門,可是接連推了幾次,鐵門都紋絲未動。外面沒有上鎖,那麼一定是裡面被鎖上了——裡面有人!
安琪兒拍打著鐵門,大聲叫著畢煒的名字。時志剛見狀,腦袋終於開了竅,叫來了其他人。文碩馬上讓李安向學校的後勤處借來了一把撬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打開了這扇大鐵門。將鐵門拉開,「嘩啦啦」一陣響動過後,借著裡面的燈光,大家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地面上倒著五個人,這五人全部被重手法擊倒在地,性命無憂,卻再也站不起來了。而背對著大門站著的,還有一個高個子,他直挺挺地站著,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跡,不知道是死是活。
安琪兒第一個沖了進去,大聲地叫:「畢煒!」
這一聲塵埃落定,背對著大門的高個子朝後面重重摔倒,而這時候,大家看到了站在高個子對面的畢煒。他全身浴血,頭髮被凝結的血塊粘在了一起,額頭的鮮血還在汩汩流動,襯得他一張臉著實可怖,肩膀上,一把砍刀劈砍下來,卡在了他的鎖骨上。
「畢煒!」安琪兒惶恐叫道,急忙跑上前去。畢煒看到大家,再也堅持不住了,他慘然一笑,身體重重地栽了下去。安琪兒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了畢煒。她看到,那把砍刀砍在了畢煒的肩頭,深入寸許。安琪兒想要拔出來,可是伸出去的顫抖的手卻不敢動。「哇」的一聲,安琪兒哭了出來。
畢煒努力睜著迷離的雙眼,看著她,喉頭鼓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還愣著幹什麼,快叫救護車啊!」文碩暴怒,大喊道。
安琪兒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畢煒的臉頰,畢煒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呢喃著說道:「吳玉章……從後門……跑了……」安琪兒點點頭,忍不住淚如雨下:「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會去追的……」文碩聽罷,當即點了十幾個人,一眾人從後門追了出去。
「琪……琪兒……我……我好冷……」畢煒的血跡染紅了安琪兒的雨衣。她聽到後,將畢煒死死的抱在了懷裡,失聲痛哭道:「畢煒,你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我……好冷……」畢煒氣若遊絲,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了。
安琪兒拼命抱緊了畢煒:「現在沒事了,還冷不冷?畢煒,你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