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突然話鋒一轉:「你腿是怎麼傷的?」
「搬東西的時候被砸傷的,上次不是說過了嗎?」王德昭的眼神有了些許迴避。
畢煒呵呵一笑:「老王啊,你年齡比我大得多,但是我見識可比你多啊。當警察,什麼人遇不到啊?什么小偷小摸啊,殺人犯啊,心理變態的……多了去了。哦對,還有通姦的。」
王德昭低著頭沒有說話,他不明白畢煒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
畢煒拿出了手機:「說起通姦的,我這兒還有一張照片呢,給你看看吧。」他說著,翻出來了一張照片,把手機遞給了王德昭。
王德昭看到照片後,竟然氣得渾身發抖起來,他握著手機的手輕輕顫抖著。照片正是畢煒昨晚拍攝的,吳玉章開門迎進王玉嬌,兩個人舉止親昵,而且吳玉章的手臂還搭在了王玉嬌的肩上,分明是有問題的。
畢煒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這個女的昨晚去了吳玉章的家裡,今天早上五點才離開。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知道的?」他耐著性子,似乎在等待著王德昭的反應。
根據警方之前得到的線索,王德昭的老伴兒早逝,他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撫養女兒長大,兩個人相依為命。而女兒王玉嬌也很懂事,很孝順王德昭。王玉嬌被王德昭視為掌上明珠,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疼愛的女兒會做出這種事情來,而且那個男人竟然是吳玉章。王德昭心如刀絞,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畢煒拿回了手機,坐在座位上沒有說話。王德昭卻仿佛遭受了雷擊一般,一動不動。良久,畢煒問道:「現在肯說實話了嗎?」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沒想到,王德昭怔然了片刻後忽然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竟然悲聲痛哭起來:「閨女呀,我對不起你呀,我對不起你呀,全是我害了你啊!」
這樣一來,反倒嚇了畢煒一跳。他趕緊攙扶起王德昭:「你這是幹什麼啊,你快起來,你快起來啊!小於,幫我拉一把。」兩人好不容易才攙扶起了王德昭,扶著他坐下。
畢煒說道:「我們知道你這時是什麼感受,但是我也說句實話,書院裡的那些事,我們知道得一清二楚。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王德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本來就是一老實本分的人,只不過生活來源靠著吳玉章,才對警方撒謊。對著警察撒謊,他心裡一直過不去這個坎兒,甚至連續幾天晚上做噩夢。如今女兒被吳玉章花言巧語誘騙了,王德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王德昭反覆說道:「我說實話,我說實話,我要讓這幫王八蛋下地獄!」接著,王德昭就講出了自己的遭遇。王德昭本來是工地的工人,參與建造了玉章書院。建造這裡的時候,女兒王玉嬌有的時候回來看他。王德昭揣測,吳玉章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就看上自己的女兒了。
因為之前吳玉章這種高高在上的大老闆,根本不把他們這些工人放在眼裡,可是自從吳玉章看到給王德昭送飯來的王玉嬌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有的時候會找機會跟王玉嬌說上兩句話,還開玩笑說:「你叫王玉嬌,我叫吳玉章,咱們都是玉字輩的,乾脆我認你當妹子得了!」這樣一來,王德昭也跟著沾了光。在工地里,他不再干那些重活兒了,吳玉章甚至讓他離開了建築隊,搖身一變成為了工地的監工,是書院的人了。以前的工友都說,是老王命好,有貴人相助。
當時的王德昭考慮得沒那麼多,他根本想不到這都是吳玉章為了接近自己女兒而耍的手段。在一次視察工地的時候,王德昭出了事。他去倉庫里看一批鋼筋。那些鋼筋全都是綑紮好的,沒想到王德昭剛走到那裡,綑紮鋼筋的繩子突然斷了,千斤鋼筋砸下來。雖然王德昭猛地往後跳了一步,可還是晚了一步,他的左腳還是被鋼筋壓住了。
王德昭受傷後,全都是吳玉章在打理,又是花錢又是請專家,忙上忙下,這讓王德昭父女著實感激。
畢煒聽完後,深有感慨,吳玉章為了能將王玉嬌追到手,還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他問道:「小黑屋的里那灘血跡呢?」
王德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是……那是學生……流的血。」
「為什麼會流血?」
「打的……」
「誰打的?」
「教官。」
「為什麼要打?」
「這個書院很嚴厲,只要犯一點兒錯誤,他們就打,往死里打。很多都自殺過。四個月前吧,還有一個女生跳湖自殺了。」
「為什麼?」
「這件事我開始不知道,後來有一次聽保安說,被強姦了。受不了刺激,就跳湖自殺了。」
畢煒知道,這個女生,就是二嬸的女兒了。
王德昭接著說:「這種事情很多,不只是女孩兒,男的也一樣。」
「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為什麼沒人報警?」
「家長不相信,領導不說,誰知道呢?」
畢煒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
王德昭想了一下,抬起頭來說道:「有,我有證據!在吳玉章的辦公室里,有監控錄像,裡面有被打的錄像,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銷毀這些。還有,有的出了事,都是花錢擺平的。我記得有一個叫趙靜,她就是懷孕大了肚子,吳玉章為了能讓家人不鬧事,賠了一百多萬呢!當時還簽訂了協議了,你們可以去搜吳玉章的辦公室,都在他那裡呢!」
這對於警方來說,無異於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詢問結束後,於廣說道:「我這就叫人來,搜查吳玉章的辦公室。」
「慢!」畢煒說道,「還記得上次在小黑屋的經歷嗎?我懷疑吳玉章那麼狡猾,一定會想辦法轉移這些東西的,如果逼得他狗急跳牆,說不定他會銷毀這些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
畢煒想了想,說道:「晚上,等晚上我自己來找找看。」
「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夜黑風高,烏雲將月光都蓋住了,估計一會兒便有一場大雨。夜色之中,一個人影快速地掠過,來到了西南角。抬頭望望高聳的圍牆,人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摸索著走過去,果然在這裡看到了一扇小門。米子輝說過,他當初就是從這扇門被帶進書院的。
黑影從衣兜里拿出了兩隻金屬的細簽子,插進鎖眼兒里鼓搗了一會兒,「咔」的一聲鎖頭響動,門開了。他輕輕地打開門,快速地鑽了進去。黑影一路上躲避著巡邏的保安,最後來到了辦公樓,這一路上,所有上鎖的門,都被他毫不費力地打開了。
一路來到了頂樓的校長辦公室,他打開了門,迅速進去。一進入辦公室,他打亮了一隻小手電筒,便翻找起來,從辦公桌的抽屜,到桌面上的文件,再到後面的書櫃,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可是始終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他漸漸焦急起來。而就在此時,有人來到了辦公室。他大吃一驚,急忙收拾好現場,翻身跳到了沙發的後面,趴在地上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