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安琪兒不由打了一個呵欠,滿臉的倦容。畢煒看著車,餘光瞟到,問她:「昨晚沒睡好?」
「開你的車吧!」安琪兒不想多跟他廢話。本來,她是請命和文碩在一組的,哪知這個畢煒厚顏無恥到了一定的程度,竟然主動要求跟自己一組,這簡直就是不要臉!
畢煒笑了一下:「那你睡會兒吧,到了之後我會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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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昨晚一晚都沒睡好。想了一個晚上,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與彭玉函的感情。此刻坐在車裡,她不敢睡,尤其身邊還坐著畢煒。可越是這麼想,兩隻眼皮越是打架,她只好強撐著,最後,終於頂不住了。
警察這工作,風光是外人看見的,辛苦卻是自己感受的。長時間熬夜奮戰是常有的事情,安琪兒偶爾一夜不睡也沒有大礙。只是連日來的操勞摧垮了她。
按照之前何光有交代的地址,畢煒來到了市中心東邊的一棟寫字樓,想叫醒安琪兒,發現她睡得正沉。想了想,乾脆就不急著上去了。
安琪兒靜靜地睡著,美眸微閉,睫毛輕輕顫動,面容猶如粉琢玉雕一般精緻。畢煒越看越心醉,他擦了一把臉,嘀咕著:「不行不行,這樣下去肯定犯錯誤。」說罷,急忙下了車,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
就是這開關車門的一聲動靜,安琪兒醒了。她強打精神下了車:「到了嗎?」抬頭一看,是一棟華麗的寫字樓,再回頭一看畢煒,還在若無其事地靠著車門吸菸。當即吼道:「你幹嘛呢,不抓緊時間辦案還有心情抽菸?」
畢煒嚇得渾身一顫,半支香菸掉在了地上,心頭苦笑:他娘的,還不如剛才在車裡把你啪啪啪了呢!
兩個人來到了二十五樓,從電梯出來的時候,看到這裡是一家名為靈犀的心靈理療診所。而蔣武延正是這裡的醫生。得知有兩名警察同志找他,蔣武延也很驚訝,來到了前台。
眼前的蔣武延年近三十,標準的瓜子臉,眉清目秀,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眼神和善,開口便笑:「請問,是兩位找我嗎?」
畢煒注意到安琪兒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蔣武延,於是毫不客氣:「找你不行嗎?別緊張,只是找你聊聊天,就算是你殺了人也不用怕。」
安琪兒橫了畢煒一眼,覺得他說話流氓氣十足。
蔣武延倒是不以為然,依舊保持微笑:「既然如此,二位請跟我來。」
他帶著兩名警察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這也是蔣武延平時醫治病人的地點。他主動給他們倒了兩杯水,親和地問道:「請問二位找我是什麼事呢?」
安琪兒正要開口,被畢煒搶先道:「隋珊認識嗎?」
蔣武延微笑點頭:「她是我的一個病人。」
「只是病患關係?」
蔣武延很肯定地說:「當然啦,她在我這裡已經完成了兩個療程了。」
畢煒張口欲問下一個問題,這次被安琪兒搶先了:「她為什麼找你呢,主要是哪方面的問題?」
蔣武延說道:「隋珊有一個姐姐,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自殺了。隋珊心裡有一個結,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姐姐。其實用我們的專業術語來講,她可能患上了PTSD。」
「創傷後應激障礙?」安琪兒沒想到畢煒隨口說出了專業術語的中文名字。
「嗯。隋珊剛找到我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很差,據她說,她曾親眼見到了姐姐慘死後的屍體,這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最開始的一段兒時間,她每晚都會做噩夢,腦海里反覆閃爍著姐姐跳樓的場景。這就是病症的表現之一。」
畢煒忽然沉默了,他思索著前不久見到隋珊的情形:當時這個女孩兒提到姐姐的死,情緒激動,且非常悲傷,老是不住地念叨自己對不起姐姐。照這麼看,這也是PTSD的臨床表現之一。
安琪兒沒注意到畢煒的表情,又問蔣武延:「在你看來,隋珊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女孩兒很聰明,而且在治療過程中也很配合。雖然在治療的初期她不願意提起原來的事情,但是在我的鼓勵下,她最後坦然面對,很勇敢。」
「只有這些?」
蔣武延嘴角揚起微笑:「畢竟,我們只是醫患關係。做我們這一行有嚴格的操守,不能和病人過多接觸,以免醫生本人影響到病人的康復。隋珊現在恢復得也很好。」
畢煒忽然開口道:「不對吧,據我們收集到的線索,有人反映過你是隋珊的男朋友啊!」
蔣武延聽到這話啞然失笑:「警察同志,我想你誤會了。不過也難怪,做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親和力。有的時候我們自己開玩笑,以暖男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後來才知道,對身邊所有異性都好的暖男,叫中央空調。所以我們這一行的單身率也很高,因為女朋友會吃醋的。」
安琪兒聽後,竟微微一笑。
畢煒接著問:「做這一行多久了?」
「畢業就在這兒了,差不多有六七年了。」
「你今年多大?」
「周歲三十一了。」
「那你長得很年輕嘛。」
「謝謝。」
安琪兒忽又問道:「你平時主要負責哪些心理方面的醫治?」
「很多,畢竟自己上學的時候就是學這個的。基本上方方面面吧,都可以。」
安琪兒站起來,對畢煒說道:「你出去。」
「啊?」
「我讓你出去!」安琪兒不假辭色。
畢煒雖然不解,但是也不敢拂安琪兒的意,只好轉身出門。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了,轉回身來對蔣武延說:「我就在外面,你小子別耍花招。」然後看了看安琪兒:「有事叫我。」他走到了走廊上,緊閉的大門隔音效果非常好。他撅起屁股,彎下腰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時,一名小護士走到這邊,看到畢煒這幅滑稽的樣子,不禁笑了,好不容易繃住笑容說道:「先生,這房間是隔音的,你聽不到的。不過出於對病人的考慮,我們這邊有監控,您可以看到您太太的治療情況。」
小護士見畢煒和安琪兒一起來的,本能地以為他們是夫妻。
畢煒聽說有監控可以看,當即要求前往。就在這間屋子的隔壁,便可以查看治療情況。畢煒坐在了監控前,只見畫面里,蔣武延和安琪兒坐得很近,蔣武延說著什麼,安琪兒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卻一句話都聽不到。
畢煒皺著眉頭問:「沒聲音嗎?」
小護士甜甜一笑:「對不起啊先生,因為有的時候要靠催眠治療,為了避免病人家屬受到干擾,所以只有畫面,沒有聲音。當然,我們也配備了錄有聲音的監控,但不是這一台。」
「催眠,真的假的?」畢煒深抱懷疑。
小護士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她主動給畢煒倒了一杯水。
既然有監控了,蔣武延肯定不會亂來。畢煒警戒的心理慢慢鬆懈了下來,他雖然盯著監控畫面,腦海中卻在迅速梳理案情:據傷者和現場的監控來看,行兇者是一名女子,這就排除了蔣武延的懷疑。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跟隋家有關係的女性,只有雷霞和隋珊了。雷霞老胳膊老腿不可能,隋珊呢?
蔣武延證實她是PTSD患者。其病症之一,是患者目睹或者參與一起創傷事件後,形成心理障礙,有可能會重複創傷行為……畢煒想起了以前自己看過的犯罪心理學書籍,其中講到過這些。照這麼來看,隋珊很有可能是這起案件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