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這還真是個看臉的社會啊!

  畢煒真是越來越佩服大驢子的路子廣了,就連這等封鎖森嚴的精神病醫院,他都能打探到消息。畢煒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盯著大驢子上下打量。

  大驢子起初沒有察覺到他的眼神,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們可真厲害,查案子居然能查到九龍山這裡來。不過你也得感謝我你知道嗎?要不是沒有我,你從哪兒找這條線索去?唉,誰讓這是咱們大火村的事情呢?我跟你說哦,咱們倆是髮小,佟師父是難得的好人一個,你一定要查出來……」大驢子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都沒聽到畢煒搭腔,他一扭頭,看到畢煒正在像看外星人似的緊盯著自己。大驢子被他看得心底發毛,納罕道:「看什麼,我臉上畫著美女呢?」

  畢煒嘖嘖咋舌說道:「嘖嘖嘖嘖,大驢子,我們認識有十幾年了吧?」

  「什麼十幾年,是幾十年了,都有二十多年了,差不多。」大驢子咂摸著嘴說道。

  畢煒這才看著窗外說:「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本事這麼大呢,精神病院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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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驢子聽他語氣平和,也不知道畢煒是發自真心的稱讚他還是在挖苦他。他索性對安琪兒說道:「嫂子,回頭你們進去的時候,順便找個大夫給畢煒看看吧,這小子八成是腦袋壞掉了。」

  「滾!」畢煒罵了一聲。

  安琪兒卻不禁笑了。

  兩人下了車後,就徑直去了醫院裡,在表明來意後,院方派來了米子輝的主治醫師接待他們二人。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孫。孫醫生帶他們去找米子輝,邊走邊對他們二人介紹情況:「米子輝來我們醫院時間還不長,他有典型的被迫害妄想症,尤其是一些生人。你們進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點兒,他的暴力傾向很明顯。」

  畢煒問道:「他這種症狀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進來就有了,這孩子在外面的時候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做的?」說話間,來到了一處病房。不過相比較畢煒之前見到的病房,這裡的布局顯然與眾不同,有專門的柵欄將這裡與外界隔離開。畢煒和安琪兒穿過柵欄門的時候,旁邊有專門的看護人員上來收繳了他們身上的一切金屬物品,包括鑰匙、指甲鉗,甚至他們二人隨身攜帶的手銬也要暫時交由看護人員保管。

  畢煒的手按在了腰後懸掛的手銬上:「哎?這個就沒必要了吧。」

  孫醫生對他說道:「對不起,畢警官,我們也是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來辦事的,所有金屬物都不能帶進去的,請你配合一下,這也是為了保護米子輝的安全,請你理解。」

  既然話說到了這份兒上,畢煒也不好反駁了,他和安琪兒摘下了手銬,交到看護人員手裡,還說了一句:「公家的東西,你小心點兒。」

  看護人員雙手接過去,沒有說什麼。

  沿著走廊走了十幾米的距離,到了最裡面位置,發現了一扇白色的門。這扇門是木質結構,外面包上了一層白色的軟包裝。孫醫生按動了左邊牆上的密碼鎖,門開了。孫醫生帶著畢煒和安琪兒走了進去,他們看到,一間二十平米的小屋裡,牆角處蜷縮著一個人,他坐在了軟包的地板上,雙膝支起,兩臂抱著腦袋埋在了膝蓋里。畢煒趁此時觀察了一下房間的布局,從牆壁到地板,甚至天花板,全都被白色的軟包裝包住了,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墊,一個枕頭,其餘的生活物品統統沒有。

  那個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病號服,直到孫醫生叫了他一聲,他才緩緩抬起頭來,不過看到畢煒和安琪兒後,嚇得往後躲,明顯帶有恐懼和抗拒的情緒。因為缺少了半截兒舌頭,他說不清楚話,只能是「啊啊呀呀」地亂叫。

  孫醫生走上前去,兩隻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米子輝,你別害怕,這兩位是……」可是米子輝根本不聽她的話,兩隻胳膊使勁一甩,孫醫生摔倒在了地上。幸虧這房間保護措施足夠的安全,孫醫生沒有受傷。

  畢煒走過去,攙扶起了孫醫生,他看著坐在地上,使勁向後躲的米子輝,說道:「你叫米子輝,是嗎?我們是警察,你不要害怕。」

  不知怎麼的,聽到這兩個字,米子輝的眼睛裡閃現出了些許的光彩,他怔然地看著畢煒片刻,又看看他身後的安琪兒,他的躁動情緒終於有所緩和。

  安琪兒走上前來,蹲下身子和米子輝對視,溫柔地說道:「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米子輝沒有反應,只是眼神有所緩和,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恐懼了。

  畢煒問道:「米子輝,能把你的故事說給我們聽嗎?」不過他想了想,米子輝現在也說不出話來了,他轉身問孫醫生:「能給我們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嗎?有一些話,我需要米子輝幫我們寫下來。」

  孫醫生很為難:「對不起,這些東西在這裡都是要禁止的。因為病人有自殺傾向……」

  畢煒不等她說完,便悄悄將孫醫生拉到了一邊:「這個你放心,我就在旁邊看著,如果他有什麼舉動,我第一時間會衝上去制止。」

  孫醫生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好吧,我去給你們拿。」

  當畢煒轉回身來的時候,卻看到米子輝竟然跟安琪兒交流了起來,他費力地發出了每一個音節,儘管大部分內容聽起來混沌不清,但是個別字還是能夠聽懂的,只是有一些怪異。

  很快,孫醫生就拿來了一支筆和一沓A4紙。畢煒接過來,沖她點點頭以示感謝。他轉而將這些放在米子輝的面前,畢煒說道:「米子輝,將你的故事寫下來好嗎?」

  米子輝不為所動,反而一雙眼睛看著安琪兒。安琪兒鼓勵他說道:「不要害怕,你寫出來,我們會幫你抓到真正的兇手,我們來找你,就是為了破案的。」

  米子輝茫然點點頭,抓起了筆,寫下了自己的故事。看著他歪歪斜斜地寫著字,畢煒內心不服:媽的,我讓你寫你不寫,她讓你寫你就寫,這還真是個看臉的社會啊!

  米子輝的故事很長,他只能是簡單地寫一部分,然後咿咿呀呀地比劃半天,大概是畢煒在杏兒溝的時候有跟啞巴廟祝交流的經驗,居然大部分能看懂。漸漸地,米子輝身上的真相,隨著他的「敘述」,被畢煒和安琪兒一步步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米子輝並非是本地人,而是鄰市長霞市人。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米子輝接觸到了網絡,從此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網絡並非精神鴉片,網遊也決然不是洪水猛獸。但是年紀尚小的米子輝自制力很差,他根本無從去分辨這些。甚至有幾天晚上,米子輝都偷偷地從家裡跑出去,去網吧里上網。

  轉眼小升初,進了初中的米子輝變本加厲,父母給他報的補習班他再也不去了,而是一心一意地沉醉在網遊世界的砍殺之中。在遊戲裡殺死敵人,對他來說遠比在學習中獨領鰲頭過癮得多。為了能省下錢來上網,米子輝養成了不吃早飯的習慣,每天只吃一頓飯,剩下的錢都用來上網了。後來為了能更快地買到遊戲中頂級的裝備,他開始向家長撒謊了,說學校要收各種的費用。而米子輝的父母,曾經不止一次在網吧里將米子輝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