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兒隱約想起來了:「是不是家裡特有錢的那家人?」她記得在過年前,和畢煒去他家接老畢夫婦。那時候畢母特意向二嬸借來了一件貂皮大衣,最後被畢煒勒令還回去了。
畢煒點點頭說道:「就是那家人。」
安琪兒說道:「可是就算是這樣的話,也未必能肯定地說,二嬸和師父的死有關。」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畢煒說道:「你不知道,二嬸這個人是村子裡出了名的惡婦。仗著有錢,誰都瞧不起。我師父一生清苦,本來就跟他們家互相看不順眼。有一次,二嬸的兒子犯渾,把村子裡的一個後生給欺負了,師父看不過去,出手教訓了她兒子,從此他們是更不對付了。說句不該說的話,我師父死了,除了兇手之外,最高興的恐怕就是二嬸了,因為村子裡沒人跟她作對了。」
「這麼說來,她關心佟家人,確實是有點兒奇怪。」
兩個小時後,到達了大火村。還沒進村子,遠遠望見了老畢站在村口。看見車開來了,老畢招了招手。畢煒停好車,讓老畢上車。安琪兒主動說了一句:「叔叔好。」老畢激動地說:「未來兒媳婦好!哎,我這次算是給你們立功了吧?」
畢煒問道:「二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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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咱們家,我讓你媽想辦法拖住她。到時候進了家門,你們就當偶遇好了。你小子千萬別犯渾,她要是知道我特意把你叫回來的,以後兩家關係就僵了。」
「行,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停好了車,三人下車,老畢一進院門就大聲喊道:「老婆子,快出來看看,誰回來了?」
畢母和二嬸走出屋子,看到畢煒後,一拍大腿:「哎呀,兒子啊,你咋回來了?」
畢煒一臉的苦笑,小聲在安琪兒耳邊說道:「瞧見沒,我們一家子戲精!」安琪兒抿嘴一笑,跟畢母打了招呼。她看了一眼站在畢母身邊的女人:五十多歲的年紀,但是保養得很好,身上一身的名牌衣服,跟村婦打扮的畢母截然不同。
二嬸開口了:「孩子們都回來了,你們就說說話吧,我先走了。」
畢母拉住了她:「別呀,難得你有時間來一趟,再坐會兒,吃了飯再走。」說完,她又向身邊的安琪兒說道:「這是二嬸。」
「二嬸好。」
看到安琪兒這麼漂亮又懂事的女孩兒,二嬸的心情大好,沖畢煒說道:「小煒啊,你真夠可以啊,這麼好的一個媳婦兒都被你追到手了,我看你比你爸強!」
老畢笑道:「他二嬸,不帶這麼損人的!」
很快,一家人忙碌起來了。畢母負責做飯,老畢負責摘菜切肉。二嬸說要幫忙,畢母說道:「別別別,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這樣吧,孩子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陪孩子們說說話吧。」
二嬸踟躕了一會兒,便進了屋子。掀開門帘,看到畢煒和安琪兒坐在了椅子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二嬸便走過去,坐在了炕上,問道:「小煒啊,這次回來打算呆多長時間?」
「哦,沒多長,這次回來主要是想看看我師父。他老人家的頭七,都不知道怎麼辦的。我和師兄師妹都沒在,想想就覺得自己不孝。」畢煒有意把話題往佟勛的身上引。
二嬸嘆了一口氣:「唉,佟師父……好人吶。」這句話,任誰都聽得出來是肺腑之言。
畢煒說道:「二嬸,不對吧,我怎麼聽說你和我師父不對付呢?」
二嬸愣了愣神,說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要不是你師父……唉……都過去了,不說了。」
畢煒有點兒著急:「二嬸,我師父已經走了,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出來吧,說出來,心裡才會好受。」
二嬸摸了摸身上,說道:「小煒,回頭我給你一筆錢,你回城裡的時候,幫我交給大遲和習男,行不行?」
畢煒更是費解了:「你欠我師父錢?不能夠啊。我師父家裡窮得叮噹響,二嬸你可不是缺錢的主兒。」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我欠佟師父的……一輩子都還不清啊。」
「二嬸,你要急死我啊,到底怎麼回事,你就不能告訴我嗎?」畢煒的語氣不覺急促起來。
「我……我……」二嬸的神色很焦慮,躊躇了半晌,她突然失聲痛哭,「小煒,我對不起你師父啊,我對不起他啊!」說完,竟要向畢煒跪下去。
畢煒見狀,趕緊扶起她來:「二嬸,二嬸你別這樣,你快起來,有話我們好好說。」好不容易攙扶起了二嬸,畢煒語重心長地說:「您是長輩,我是小輩,您這樣我可受不起。但話說回來了,我也是一名警察。二嬸啊,有些話我不該對您說的。可是到了這地步,我不說也不行了,我師父死得冤枉啊,他是被人殺的!你說你欠我師父的人情,那就更應該告訴我真相啊!我求求你了,二嬸,你就說了吧!」
二嬸抹了幾把老淚,說道:「這事,全都怪我啊!」接著,她就說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二嬸雖然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但是在她四十歲那一年,生下了一個小女兒。這個小女兒長得漂亮,又聰明,很討家人的喜歡。為了給小女兒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二嬸花大價錢,把她送去了最好的私立學校——玉章書院。本以為這座遍地打GG的學府無論是安全還是教育方面,都是頂尖的,萬無一失。可沒想到還是出了事,四個月前,二嬸接到了學校的一個電話,說小女兒在學校的人工湖裡淹死了!
那一刻,二嬸覺得天都要塌了,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怎麼去學校領回孩子的屍體的。回來後,給孩子辦理了後事。可是這事越想越氣憤,在給孩子換壽衣的時候,二嬸發現了一件令他震驚不已的事情。因為是女孩子,換睡衣的時候只有女性長輩在場。其中有一位村子裡德高望重的四奶奶。四奶奶有九十多歲了,從解放前到七十年代,是村子裡唯一的接生婆。包括二嬸在內的很多村里人,都是由四奶奶她老人家接生的,所以老人家在村子裡地位非常高。
在給小女兒換衣服的時候,二嬸哭成了淚人,可就在這時,四奶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說道:「這孩子……這孩子怎麼……」她的表情很是驚恐。
二嬸急忙問她怎麼了。
四奶奶想了想,她讓旁人都出去了,屋子裡只剩下了她和二嬸。四奶奶小聲地對二嬸說道:「二閨女啊,這孩子死得冤枉啊!」
二嬸很驚訝:「四奶奶,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快說,你快說呀!」
四奶奶問道:「你家閨女多大了?」
「今年剛十三……」
「她……她……不是處女了!」四奶奶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四奶奶,你可要想清楚,這種話不能亂說啊。我女兒怎麼可能和人做出那種事情呢?」
四奶奶搖著頭說:「我給人接生一輩子了,這種事情見的多了。解放前,我還給縣衙門的人鑑定過女屍呢,絕對不會看錯的,你女兒確實是生前和人行房了。這件事情怎麼辦,你拿主意好了。」
二嬸呆呆立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女兒,在她的眼中是掌上明珠,是天底下最心疼的寶貝。可是轉眼之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而且還是被人污辱了!這樣的一個結果,讓二嬸無論如何不能接受。她抱著女兒失聲痛哭:「女兒啊,我那苦命的女兒啊……」悲號聲傳到了屋外,劃破了夜空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