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師父那天表現得很不正常

  文碩之前從安琪兒的口中聽說過,畢煒的三師弟聶康目前在玉章書院任職體育老師。難道趙靜是轉學到了這裡嗎?文碩很奇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也太巧了。佟勛受傷,跟聶康有關,而且那天正巧是玉章書院去大火村初中進行教學交流;如今,趙靜又跟玉章書院扯上了關係。最蹊蹺的是,趙家夫婦移民國外,既沒有帶上老父親趙老大,也沒有帶上女兒趙靜……這爺孫兩人就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似的。那兩個月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文碩和安琪兒商量了一下,只是在這裡憑空猜測也得不到什麼,當務之急是要先去玉章書院看看情況再說。


  從教室里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畢煒驀然想起了自己的上學時光。那時候,自己也是在這裡完成了初中的學業,每天放學,他就會徒步去佟家習武。有一次,面對校園欺凌,畢煒將一個人打翻在地。不僅挨了自己父親一頓打,還挨了師父一頓揍。畢煒想起這一幕,不覺笑了。

  下課的鈴聲響起,孩子們蜂擁而出。老畢帶著教案走出了教室,畢煒跟了上去。在辦公室里,老畢得知兒子的疑惑後,回想了一下:「唉,那天的事情不都跟你說了嘛。玉章書院就是過來搶生源的,這事全校上下都知道。他們這麼一折騰,咱們學校又少了五分之一的學生。這不剛又把兩個班合在一起了嗎?」老畢喝了一口茶水,看著兒子困惑的神情,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你不會認為你師父受傷,是跟玉章書院有什麼聯繫吧?」

  畢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師父佟勛那天去找三師弟聶康,目的是什麼呢?是為了敘舊嗎?沒有這個道理的。假如只是敘舊的話,師父不至於傷成那樣。聶康為人雖然圓滑,但是師父的話不敢不聽。而且向來是徒弟看望師父,哪裡有師父看望徒弟的道理?畢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問道:「爸,那天你見到我師父了嗎?」

  「見到了呀!」

  「說了什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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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畢爽快地說:「說了,怎麼沒說?」他回憶了一遍那天發生的事情:籃球場裡,玉章書院的孩子們穿著整齊乾淨的衣服,一人面前一張條案,他們表演著書法。每一個人都聚精會神的。在後面的主席台上,玉章書院的老師們一個個都是盛裝出席,臉上洋溢著笑容。

  相比之下,村初中的老師們穿著平時的粗布衣裳,每一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寫滿了落寞與失望。有的人甚至產生了自卑的心理,覺得村裡的孩子跟城裡的孩子比起來,差了許多。再看到身邊玉章書院老師們的那一張張嘴臉,從心底覺得噁心,認為他們那種笑容,帶有很大的嘲諷意味。

  老畢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他找個藉口離開了主席台,自己去一邊抽菸了。這時候,一位老人靠了過來:「畢老師。」

  老畢一回頭,看到是佟勛,說道:「哦,原來是佟師父,您老人家最近身體還硬朗吧?」

  佟勛嘆了一口氣,背著雙手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孩子們:「你咋看?」

  老畢不想在鄉親們面前說什麼,只是乾笑了兩聲:「挺好。」

  哪知道,佟勛卻搖了搖頭,嘆了口長氣走開了。任憑老畢在身後怎麼叫,他都不回應了。

  說完這些後,老畢又加了一句:「兒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爸,你看看,咱們倆你還見外啊?趕緊的。」

  老畢說道:「你師父那天表現得很不正常。」

  「啊?」

  「我可不是說老爺子的精神不正常,是他的行為舉止。你不知道,村民們知道玉章書院要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很高興。那天大家看得也都很盡興,可是你師父好像很失落的樣子。我後來又觀察了他一陣,老爺子可是一直皺著眉頭的,似乎這心裡老大的不痛快。」

  畢煒雖然說最近一段日子跟師父來往的少了,但是老人家的脾氣他是清楚的。市裡的學校來村子裡搞交流,按理說這是好事,換做以往師父肯定會很高興。但是為什麼那一天,他一點兒也不高興呢?畢煒的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念頭:我爸他們這些老師不高興,是因為玉章書院是來搶生源的,老爺子不高興難道也是因為這個?畢煒想了想,覺得不大可能,教學這東西,老爺子根本不懂。佟勛一生生活坎坷,學歷只有小學文化。這樣的一個人,是不可能提前看穿玉章書院的搶生源陰謀的。

  畢煒離開了學校,他獨自一個人往回走,同時仔細思索著這件事情,他覺得自己把這件事情過於複雜化了。師父那天之所以不高興,肯定是衝著玉章書院的,這一點從他與老畢的對話中就能看出來。對玉章書院不滿,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事情。聶康就在玉章書院教書,那麼師父去找聶康,十有八九是想說這件事的。

  佟勛為人正直也古板,對任何事情都嚴格要求。他發現了玉章書院的一些問題,便去找聶康理論,這個可能性是非常大的。畢煒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推斷很對。他當即動身,前往佟家。自從師父的白事完畢後,聶康說過自己會在佟家住上兩天。他要去找聶康質問此事。

  畢煒來到了佟家後,敲了幾遍門都沒有回應。反倒是旁邊的鄰居出來了:「別敲啦,人沒在。」

  遲尚賢、佟習男加上聶康三個人呢,難道都不在嗎?畢煒問了一遍。

  鄰居說道:「你師父的事完了之後,當天晚上他們就走了,沒說去哪兒,反正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呢。」

  畢煒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轉身就跑。安琪兒走的時候,把車留給了他。畢煒跳上車喊了一聲:「我走了啦!」發動了車子一溜煙兒地返回了市里。

  畢母聽到聲音出門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畢母叨咕著:「這孩子,都快要結婚了都沒個正經模樣。」

  畢煒開車一路疾馳,於當天下午到達了玉章書院門口。在停車場裡,他轉悠了許久才發現了一個停車位,正要開過去,卻看到了一輛牌照頗為熟悉的車子搶先開進了停車位里。畢煒拉開車門下了車,而那輛車上的兩個人也下來了,正是安琪兒和文碩。

  一見面,安琪兒就跑上來:「你沒事吧?」

  畢煒搖了搖頭,他問文碩:「怎麼樣?」

  文碩指了指玉章書院,說道:「查到這兒了。」

  畢煒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句:「我也一樣。」

  兩個人看著這個恢弘大氣的門口,以及門楣上高高懸掛的藍底金字的匾額,心中百感交集。兩個人分別查兩條線,卻不約而同地都查到了這家學校的頭上,在這座深宅大院裡,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三人走向了大門口,上次的那個保安還要阻攔。畢煒亮出了警官證說道:「叫聶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