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嘿,你個王八蛋真敢承認啊!

  畢煒的動作很吃力,他現在覺得自己每動一下,那股辣意都像一把小刀似的,在他身上割一下。畢煒吃力地挪動著腳步。毛學亮問道:「你一個人行不行?我陪你去吧。」

  「不用不用,撒泡尿而已。」畢煒揮了兩下手。自己一步一步地去了洗手間。畢煒進了洗手間後,馬上擰開了水龍頭,水流嘩嘩地響,畢煒覺得自己頭都要炸了,他馬上伸過嘴去,含住了水龍頭,又是漱口又是洗臉洗頭的。足足折騰了五分多鐘,他的情況才有所緩解。畢煒直起腰來,看著鏡子裡滿臉通紅的自己:「娘的,這他媽哪兒是變態辣啊,這是殺人辣啊!差點兒他媽犧牲了。」畢煒靠在洗手台邊上,不顧自己的頭髮還濕著,點了一支煙,想藉助煙味把這股辣意壓下去。畢煒心說:媽的,毛學亮,老子就不信你不怕辣!

  抽完了一支煙,畢煒又含了一口水在嘴裡,走了回去。直到坐下來,他才捨得把那口水咽下去。

  毛學亮看到畢煒濕漉漉的頭,問道:「畢支隊,你頭髮都濕了。」

  「哦,我有點兒困了,洗了把臉精神精神。」

  毛學亮吃著菜:「那你先吃點兒飯吧,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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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叫主食。服務員,兩碗米飯。」米飯端上來了,畢煒卻又覺得,光憑白飯估計解決不了問題。他又叫了一碗湯。這才敢繼續吃,但是只吃了一塊回鍋肉,卻就下去了一碗米飯加一碗湯。然後又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後,毛學亮也吃得差不多了,問畢煒:「你吃飽了嗎,我看你都沒怎麼吃。你光吃米飯了。」

  畢煒擦了擦嘴巴,看到餐巾紙上一層紅紅的辣椒油,他擦著汗說:「你不知道……」一開口,感覺像是嘴巴著火了,但他還是堅持著說完,「最近琪兒讓我減肥呢,說晚上少吃高熱量的東西,要不結婚的時候穿禮服多難看。」

  毛學亮笑了,說:「琪兒可是個好姑娘,那時候在警校,不少人追求她呢!」

  「包括你嗎?」畢煒警惕地問道。

  毛學亮毫不隱瞞:「當然了,像她那樣的好女孩兒,我不追的話,豈不是我眼瞎了?」

  畢煒心說:嘿,你個王八蛋真敢承認啊!

  毛學亮笑著說道:「想起來,那個時候很是年輕啊,覺得在女孩兒面前得替她出頭,得想辦法讓她注意到自己。有一次,特別有意思。學校旁邊開了一家變態烤翅,老闆就推出了變態辣,說誰要能吃得下一根變態辣烤翅,這一頓飯就可以免單。但是你如果吃不完一根的話,這一桌飯菜就要加收50%的費用。琪兒她們那個時候都是小女孩兒嘛,喜歡這種新鮮事物,就真的去挑戰了。我記得好像有七八個女孩兒呢,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結果,只吃了一口,就辣得不行了。老闆很得意啊。」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畢煒還是覺得嘴裡太辣了,讓服務員上了一壺茶,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毛學亮說道:「我那時候也正巧和同學們去了,大家碰見了。你想一想,七八根變態辣的雞翅啊,幾個女孩兒誰都沒有吃了。到最後,我就替他們全吃了。」

  畢煒很驚訝,同時又很好奇:「你全吃了?」

  「對,全吃了。」

  「有什麼不良反應沒有?」畢煒覺得,連吃七八根變態辣的雞翅,這肯定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毛學亮笑了:「沒任何不良反應,我小的時候,在印度待了七八年,印度的魔鬼椒知道吧?那時候常吃的。」

  畢煒聽後,當即啞然:魔鬼椒的大名誰不知道啊,你還常吃,你是人是鬼啊?畢煒想起來了什麼,問道:「難道,琪兒說的你幫了她的大忙,就是指這個?」

  毛學亮想了一會兒:「可能是吧,我那時候和琪兒也不是一屆的。接觸不多,能想起來的,也只有這個了。我記得她們那頓飯免單了,當時我過生日的時候,她們宿舍的人還送了一份禮物給我。」

  正說話間,一位美女快步走了進來。所有食客無不側目,毛學亮抬頭看了一眼,竟然笑了。畢煒看到他的樣子,也往後看了一眼。只一眼,讓他額頭的汗重新涌了出來。

  來人正是安琪兒。她笑道:「原來你們在這裡啊!」畢煒呆若木雞,手足無措。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把戲被穿幫了。安琪兒能找到這裡來,肯定是關皓把自己出賣了,這個叛徒!


  毛學亮高興地說:「很好啊,難得你還記得我喜歡吃辣,特意讓畢支隊請我來這裡。」

  安琪兒坐在了畢煒的身邊,笑靨生花:「那就好。我還擔心畢煒吃不了辣的,沒辦法陪好你呢!」

  而畢煒卻「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毛學亮急忙問道:「怎麼了?」

  畢煒搖搖手:「沒事,沒事。」他被辣得舌頭都大了。原來,安琪兒坐下後就悄悄地在桌下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畢煒痛得叫出了聲。安琪兒笑著看著畢煒,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臉。

  毛學亮說道:「喂,不用這樣吧,知道你們快結婚了,也不用虐我這個單身狗吧?」

  畢煒抽出了一張紙巾擦著汗:「那個……那什麼……局裡還有事要忙,要不今天就到這兒吧?」

  「好,走吧。」

  畢煒結了帳出來,看到安琪兒就站在門外等他。而毛學亮已經不見了蹤影。畢煒像是一個認錯的孩子,低著頭走到了安琪兒的身邊,囁嚅著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安琪兒卻不以為然,只是開玩笑地說道:「改天,我一定要把葉梓嵐、蘇一一和宮若水全都約出來,也請她們吃變態辣!」

  畢煒一愣,想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安琪兒環保雙臂,睥睨著看著他:「怎麼,心疼啦?」

  畢煒說道:「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她們幹什麼……」

  「你還有意見?!」

  「不敢,不敢。」畢煒低著頭,始終不敢抬頭看。

  安琪兒說道:「好啦,跟你開玩笑的。不過,你下次不可以再這麼整我朋友了。這次,幸虧毛師兄能吃辣,要不然……不知道會被你整得有多慘呢。」

  畢煒苦笑:「你還是關心一下我吧,我現在嘴裡都沒知覺了,話都說不利索了。」

  安琪兒得意地一笑:「自找的。走吧,前面有一家奶茶店,我請你喝奶茶。」

  第二天一早,市局裡就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據局裡的一些老前輩講,這是燕垣市公安局有史以來,規格最高的一次會議,與會的不僅有省里主抓治安的一把手,還有市裡的老大,更重要的是,柴世邦和毛學亮的到來,意味著4·16特大爆炸案,已經成為了「部督」案子。

  有的年輕幹警不明白「部督」的意思。

  老刑警說道:「這都不明白?意思就是由公安部親自監督,力爭必破的案子。」

  會議的氣氛十分凝重,每一個人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爆炸波及了四個地點,108人喪命,關於兇手的作案動機,所有人都傾向於報復社會這個說法。因為,這已經不是單一報復某一人那麼簡單了。關於這一點,許多人都發表了看法, 唯有畢煒,一直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