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聲音、衝擊波、火光

  聽著關皓說得頭頭是道,李安表示不信:「真的假的?說得這麼熱鬧。」

  關皓不以為意地一笑:「唉,就這螃蟹,我以前當零食吃,都不稀罕。」

  林書藝在一旁鄙視地說道:「切,吹牛,不稀罕你就把手裡那兩隻螃蟹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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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皓白了她一眼,大伙兒卻全都笑了。

  飯至中途,已經有幾個人微醺了。畢煒走到了外面,抽了一支煙。他仰頭看著滿天的星空,口中噴出的煙霧混在夜色中消失在了遠方。不知道是不是人容易犯賤,越是臨近婚期,畢煒越覺得單身生活的寶貴,他恨不得時間能慢一些再慢一些。也許這就是婚前焦慮症吧。

  畢煒正一個人胡思亂想呢,身後有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出來了,扶著牆「嗚哇」一聲就吐了。他回頭看過去,是關皓。畢煒說道:「不能喝就少喝點兒。」

  關皓慢慢地直起腰來,一手扶著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畢……隊……來,來,給我……根煙……抽。」

  畢煒嘆了口氣,沒想到新人剛才的第一天,就被隊裡的人灌成了這樣子。他拿出了香菸塞進關皓的嘴裡,然後又給他點著了火,問了句:「現在腦子清楚些了嗎?」

  「唔唔。」關皓點了兩下頭,繼而又搖了兩下腦袋。看來他的腦子還暈乎著呢。

  一支煙抽完,畢煒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先讓大家撤了。

  回家的時候,畢煒和安琪兒所聊的話題,自然離不開這兩個新人了。安琪兒說起了在飯桌上,林書藝幫大家看手相的事情,她不覺笑了:「我倒覺得沒什麼,當一個娛樂就好了。但是老夏真的很認真啊,他說,林書藝給他算得准,一些事情都說中了。」

  畢煒靠著副駕駛的椅背,也感慨說道:「這兩個人,一個好吹牛皮,一個是算命先生,以後我們隊裡可就熱鬧嘍!」

  孰料安琪兒卻十分認真地說:「別這麼說,剛才你們出去抽菸的時候,林書藝跟我們說起了關皓的事情。原來關皓不是吹牛的,他以前家裡確實很有錢,就是來路不正。」

  「這話怎麼說?」

  「林書藝說,關皓的叔叔以前是國棉一廠的廠領導,家裡很有錢。作為親戚的關皓肯定也沾光啦,所以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畢煒說道:「不對吧,國棉廠的生意現在不行了啊,聽說都要倒閉了。」

  「那是現在啦,說的是小時候的事情。不過,林書藝也沒有隱瞞,說關皓叔叔的錢來路不正,曾經因為貪污受賄進去了,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關皓家的條件就不行了。」

  「他父母是幹什麼的?」

  「只是普通的工人。」

  畢煒嘆道:「我就說嘛,如果關皓的父母跟他叔叔一樣,估計現在他也當不了警察,政審都過不了。」畢煒平時很少關注到這些生活的細節,說起來,隊裡有很多人的家庭情況他都不是很清楚。

  晚上,畢煒洗漱後就躺下睡著了,連日來的疲憊讓他沒有心思再去應付一些事情了。這一覺睡得很沉。恍惚間,畢煒只覺得聽到了幾聲聲悶響,房子忽然晃動起來。他還以為是自己做夢了,可是隨著接連的晃動,窗玻璃都跟著響動了幾聲,畢煒一個激靈趕緊坐了起來,他拉開房門衝到了走廊上,拍打了老安和安琪兒的房門:「叔叔,琪兒,快起來,是地震,地震啦!」

  安琪兒也察覺到了異樣,趕緊拉開房門跑出來:「怎麼回事?」

  畢煒啞口無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如果是地震,只有這兩下就結束了嗎?震感很輕微,不像是地震。

  很快,老安也出來了,問道:「你們沒事吧?沒事就好,剛才是什麼情況?」

  畢煒搖了搖頭,他同樣表示費解。畢煒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透過那邊的玻璃窗,似乎看到了遠處有一點點紅光,在濃墨般漆黑的夜色中如鬼魅一般的搖曳。

  安琪兒也走了過來,問畢煒:「那是什麼?」

  畢煒心中有一個感覺,但是他不敢肯定,也不敢說,如果自己的這個猜測是真的話……那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案子了。畢煒從警以來,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要猜中。

  安琪兒看著畢煒憂心忡忡的樣子,她忽然想到了那是什麼情況。她緊張地說道:「畢煒,那會不會是……」

  畢煒轉過身來看著她:「先不要瞎想了,回去睡覺吧,明天……我們可能會很忙。」

  安琪兒不說話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宇間卻露出了一絲的憂慮。

  回到房間後,無論是安琪兒,還是畢煒,都無法安心入睡。那幾聲輕微的悶響、晃動的樓體以及天邊的那一抹紅色,都讓人覺得不祥。聲音、衝擊波、火光……這三樣加起來不難猜測是什麼情況。很快,畢煒就接到了半夜裡的一個電話,而在電話里,他的一切猜想都得到了證實。

  電話是邢甫邦親自打來的:「半個小時前,國棉一廠、三廠的兩棟宿舍樓以及附近的兩棟居民樓發生了爆炸!你們馬上趕到育才路現場!」

  畢煒開門跑出去的同時,安琪兒也出來了,老安聽到他們的動靜,追出來問什麼事。畢煒頭也不回:「出大事了,天塌地陷啊!」說完就和安琪兒跑了出去。

  當他們到達現場的時候,整條育才路上,已經被車輛擠得滿滿當當。這裡有救護車、警車以及正在執行滅火操作的消防車。安琪兒沒辦法把車開進去,只好停在了外面,和畢煒徒步跑了過去。 到了那裡一看,文碩等人也都聞訊趕來的。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醫護人員不斷地將傷者從現場抬出來。但因為受傷的群眾實在是太多了,負責現場醫護工作的負責人大聲喊道:「這個已經沒救了,都聽好,先救喘氣的。死的全都堆在路邊!」

  畢煒看到這種情況,尤為心痛,他明白,這實在是個無奈之舉。四層高的樓已經塌掉了一半兒,這還只是爆炸現場的其中一棟樓。如果所有爆炸點的樓全部算上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醫護人員有限,只能是從權處理。

  現場的火光沖天,那肆虐的火舌如同群魔亂舞一般,站在百米開外都令人覺得炙熱難耐。消防隊打開水龍頭,白色的水柱像是一條條的巨龍,沖霄而上與火魔展開激烈的交戰。一名消防戰士跑過來,對現場指揮說道:「報告中隊,火勢太大了,我們壓不住啊!」

  中隊長的眼睛都紅了:「壓不住也得壓,裡面還有人被困著呢!聽好了,一個小時,火要是滅不了你小子就別回來了!」

  消防士兵高喊:「是!」

  一名護士也跑到了現場的一個醫生那裡:「孫醫生,傷者太多了,我們人太少了,救護車也不夠用。」

  那個醫生正在救治一個大腿被燒得漆黑的人,他沉著說道:「給所有兄弟醫院打電話,叫他們派人來。另外,徵調現場所有能用的車,要儘快送傷者去醫院。甭管是哪家醫院,往最近的醫院送!」


  「那就找第二家近的!」醫生大聲咆哮著。

  畢煒對邢甫邦說:「邢局,我們也行動吧!」

  邢甫邦點點頭。畢煒轉身對安琪兒說道:「琪兒,你帶同所有的女警,把局裡能用的車全都用上,用來接送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