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他不是綁匪

  案件的偵破工作還在繼續,當然的目的主要有兩個,第一是抓到犯罪嫌疑人,第二是為了追回宮鳴山的兩千多萬。雖然宮鳴山私下裡說過只要女兒平安歸來,他不在乎那兩千萬,但是警方卻還是要全力施為的。

  這一天,宮家倒是風平浪靜,什麼事情都沒有。畢煒無聊地就差打瞌睡了。而宮若水因為腿腳不方便,也沒有什麼出門的機會,畢煒幾次想要向省廳打報告申請退出,但是到最後都忍了下來。因為安琪兒也在電話里勸他耐住性子。

  到了第三天,畢煒還沒有睡醒,房門就被打開了,宮若水拄著拐杖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頭兒。畢煒嚇得一下子跳了起來:「喂,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畢煒睡覺肯定是把房門鎖死的。

  宮若水不以為意地說道:「這是我家,我當然有鑰匙啦。」她回頭對那個老頭兒說:「交給你啦。」那老頭兒點點頭,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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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本能地從另一邊滾下了床:「等一下,這老頭兒是什麼人?」

  宮若水笑道:「這是專門給我們家訂製衣服的服裝師,我讓他來給你量尺寸的。你忘了,我說過要賠你衣服的。」

  「免了免了,我不要你賠了,你們趕緊出去吧。」畢煒來的時候,根本沒帶著睡衣。宮若水給他的那套宮鳴山的睡衣,也被他丟在了省廳。此時的畢煒,只穿著一條內褲。他雖然跳下了床,可還是抻著被子的一角擋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模樣極其狼狽。

  宮若水根本不理會畢煒,只是對老頭兒說道:「交給你啦,必須給他量,要不然就告訴你們老闆,炒你魷魚!」宮若水已經摸清楚了畢煒的脾氣,如果她對畢煒說,畢煒肯定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但是她只要為難別人,畢煒就一定會答應。

  果然,這招很靈驗。畢煒乖乖就範了。就這樣,大早晨他還沒有來得及洗漱,就先讓裁縫量了尺寸。拉開房門,送走了裁縫,卻聽到了同事們的一陣歡呼。

  畢煒急忙問是什麼事情,一名同事回答說,剛剛接到電話,犯罪嫌疑人於今天的八點二十分,在迷山附近抓住了,同時那些錢也全都在!畢煒聽後,二話不說就往門外跑去。宮若水急得在後面追,可是她瘸著一條腿,好不容易下了一級台階,畢煒卻已經跑下了樓!氣得她在後面大罵:「畢煒,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其餘的幾個警察面面相覷:畢煒這是又怎麼招惹了宮若水了?

  畢煒一口氣回到了省廳,迎面走來了安琪兒。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案子終於要破了,兩人也可以早日回到燕垣,終於可以擺脫宮若水的糾纏了。就連安琪兒,也是這樣的心思。畢煒迫不及待地詢問審訊結果,但是負責審訊的警察卻說道:「這小子,抵死不承認,從他家裡搜出來了那幾箱子錢,問他哪兒來的,他說是在自己家的院子撿的。你們說說,這不胡說八道嘛。誰能在自己院子裡撿到兩千多萬啊!」

  畢煒拿起了口供筆錄,聚精會神地看著。根據上面的記載,畢煒大致了解了破案的經過。被抓捕的嫌疑人名叫錢大光,是迷山山腳下的村民。警方在走訪的時候,他眼色不定,左右飄忽。結果警方去他家的時候,在床底下,發現了裝有現金的箱子,從而將他抓捕。

  但是審訊的時候,錢大光只是一口咬死說錢是在自家院子裡撿到的。他說,他前天早上睡醒,看到院子裡散落著幾隻箱子,他打開一看,全都是錢!他還仔細拿出了幾張,辨認後的確是真錢。雖然不知道這些錢是誰的,打哪兒來的,但是錢大光卻起了貪心。他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於是鬼迷心竅,將這筆錢藏了起來。直到警察出現在迷山附近,他心知不好,覺得十有八九跟這幾箱子錢有關,可還是選擇了隱瞞不報。警察找上了門來,他慌了手腳,這才露了餡。

  對於錢大光的說法,警方覺得並不可信。都覺得是他在胡謅。

  看著畢煒陷入了沉思當中,安琪兒問畢煒是不是有不同的想法,畢煒沉吟說道:「我想見見這個錢大光。」

  畢煒在審訊室里,見到了錢大光。錢大光還沒等畢煒開口,甫一見面便嚎啕大哭起來,說自己是冤枉的,真的不知道這筆錢是從哪兒來的,他仍舊是那副說辭。畢煒一句話都沒有問,便讓人把他帶下去了。

  安琪兒問畢煒:「為什麼你不問問呢?」

  畢煒搖搖頭:「問也沒用,他不是綁匪。」

  「啊?你……你真的確定嗎?」

  畢煒說道:「我沒有見過綁匪的樣子,不過從身高上來判斷,這個錢大光又瘦又小,跟我見到的那個人不一樣的。不過他既然說錢是在自己院子裡撿到的……我想,我要去一趟現場,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畢煒問清楚了錢大光的家庭住址後,和安琪兒驅車來到了這裡。望著不遠處巍峨聳立的迷山,畢煒的心中感慨。這座山,隱藏著多少的罪惡!

  錢大光的家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光禿禿什麼都沒有,外圍的土坯牆倒塌了一大半,剩下的半人多高的牆也只有一小部分還在迎風挺立。房屋更是如此,三間瓦房,一間漏風、一間漏雨,只有中間的這間屋子還是完好的,只是遍布灰塵,牆角到處都是蜘蛛網。灶台上全都是積攢了有些年頭的灰塵,從中不難看出,這裡的主人是什麼樣子的人。

  在與村民的溝通中,畢煒了解到,錢大光此人一直是好逸惡勞,好吃懶做。錢家當年還是挺有錢的,但是老爺子一死,全讓錢大光給敗光了。大概是十年前,村里搞了一次農村信用合作貸款,每家每戶可以貸十萬,為期無息五年,五年後要還。錢大光是第一個貸款的,但是這十萬塊錢到手後,他一沒有翻修家裡的老房子,二沒有用於生產獲利。錢大光買了一輛嶄新的小轎車,每天開車在村子裡兜風。後來,還款期限到了,他乾脆就耍混,不還錢。搞得全村現在都沒有收上錢去。因為村子裡之前的貸款沒有還清,連累了現在村子裡需要錢的幾家人再申請貸款都不行了。有的人家還等著在城裡買房子呢。一提起不爭氣的錢大光,村子裡的人都怨聲載道。

  錢家已經留守了幾名警察,畢煒問清楚了錢大光發現錢箱的地址,他蹲下來仔細查看,對安琪兒說道:「你看這裡,有錢箱掉下來砸出的小坑,這是錢箱的邊角造成的,尺寸看上去差不多。」安琪兒順著畢煒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見有幾處坑坑窪窪的三角柱形的小坑,便說道:「這麼說,錢大光沒有說謊?」

  「嗯,我拎過那些箱子,分量確實是很重,足以在土地上砸出這樣的坑。真正的綁匪一定是站在牆外,把這些錢扔了進來。」

  「可是,綁匪綁架不都是為了錢嗎?為什麼綁匪還要把錢丟掉呢?」

  畢煒很鄭重地說道:「可能是綁匪擔心我們在錢上面做了手腳,擔心被找上門。」他沉思半晌後,又說道:「還有一點……這起綁架案的目的……可能不是為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