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覺得我們能做朋友嗎?

  畢煒急於找到下山的路,所以儘管身體乏力,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而宮若水卻和他是相反的心思,從這裡出去後,生活依舊像是以前那樣。她身邊會圍攏著一些人,他們世俗、紈絝。為了利益才捆綁在一起。宮若水很清楚,她在那群人的眼中,代表的是美色與金錢。這兩樣東西是世界上大多數男人都趨之若鶩的,而宮若水全都有。

  那些人一遍遍地叫著宮若水女神,可是她卻一個都看不上。在追求者中,家世顯赫的,宮若水覺得沒有意思,黃友偉就是這些人的代表。一個浪蕩的公子哥兒,有什麼優秀的呢?另一批人,就是普通家庭的了,而宮若水更看不上。覺得這些人跟自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每天都有固定的生活方式,朝九晚五。宮若水記得有一次她出席了一個拍賣會,中場休息的時候,其中一個服務生上前索要宮若水的聯繫方式。宮若水沒有理他,還當場奚落了他一番。沒想到第二天,那個人天天守在了宮氏集團的門口,給她送花,寒暑不斷。而宮若水,每次都接過來玫瑰花丟進了垃圾桶里。她覺得這些人全都是神經病。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畢煒這樣,兩個人像是天生的冤家,見面吵架,可是過了一會兒又和好了。畢煒為了救她,深入虎穴,背著她走了這麼遠的路,毫無怨言。他很會照顧人。這種感覺,是宮若水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她家資殷實,出身高貴,想要照顧她的人比比皆是,但那些人不是跟她沾親帶故,就是出於某種利益,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畢煒這樣的,真的。宮若水忽然有了一種女孩兒心態,她覺得能被一個男人去照顧,去保護,真的很好。宮若水輕輕趴在了畢煒的背上,不覺笑了。

  「你笑什麼?」宮若水笑起來,呵得畢煒的脖子有點兒癢。他縮了縮脖子問道。

  宮若水說道:「沒什麼,是我想起來一些可笑的事情了。」

  畢煒此時很枯燥,便說道:「是什麼事,能說出來讓我也笑笑嗎?」

  宮若水問道:「你以前經常保護女孩子嗎?」

  畢煒說道:「我哪有這艷福啊,我是警察,要保護的是案子的受害人,比如你這樣的。有的時候挺危險的,我也救過同事……」畢煒想起了安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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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算不算你保護得最用心的一個?」

  畢煒啞然失笑,卻不回答。

  「喂,說說看嘛,我想知道。」不知不覺,宮若水竟然撒起了嬌,晃動著畢煒的肩膀。

  畢煒無奈地說道:「這種事情沒什麼用不用心的,如果我的一個失誤導致了受害人被害,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畢煒喘了一口粗氣,腳下踉蹌打滑,差點兒摔倒。

  宮若水急忙說:「停下,快停下,坐下休息會兒。」

  畢煒放下了宮若水,坐在一旁喘著氣,他打趣說道:「大小姐的生活錦衣玉食就是不一樣,你該減肥啦!」

  宮若水佯怒,瞪了他一眼。

  畢煒指著前面說道:「穿過這片林子,我們就能到下面的路上了。到時候攔輛車,我們就回家啦,哈哈……」

  「你回去後,會馬上回燕垣嗎?」宮若水擔心地問。

  畢煒很肯定地搖了搖頭:「你雖然安全了,可是案子還沒有解決。綁匪至今都不知道是什麼身份,還有,你家裡人也送出去了兩千多萬的贖金,這件事情總要有個結尾才好。要不然,我這警察幹著還有什麼意思?」

  宮若水聽得有點兒感動,她忽然說道:「這麼說,你是為了我?」

  畢煒一愣,他望著莽莽群山:「談不上為誰,只是不想讓自己活在遺憾里,我可沒那麼高尚。」

  「我們……」宮若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堵在了心口,怎麼都說不出來。

  畢煒扭頭看著她,輕輕皺眉,等待著她往下說下去。

  「回去後,我請你吃飯!」

  畢煒笑了:「算了吧,工作太忙,肯定沒時間的。」

  「可以等案子結束啊,難道你還沒有時間嗎?」

  畢煒說道:「案子結束我就回燕垣啦!」他這句話說得很輕鬆,似乎很期待那一天快點兒到來。

  宮若水悵然若失,她沉默了。

  晚上,兩個人在林子裡找了一個背山的大石頭,就在上面將就了一夜。晚上,宮若水醒來,發現畢煒靠著山壁睡著了,腦袋一沉一沉的。宮若水忽然覺得這樣的畢煒還挺可愛。她輕輕地走上前去,一雙大眼睛盯著畢煒看。這個人看時間長了,也不是那麼丑,甚至還有一兩分的帥氣。宮若水想到這裡,嘴角上揚,微笑起來。她心頭湧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宮若水極其輕微地將紅唇遞過去,想要吻畢煒的臉頰。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宮若水的心跳也漸漸加速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警察,而且是跟自己有仇的警察。可是,隨著兩人交流的加深,宮若水終於發現了一個事實——她喜歡上了畢煒!這種喜歡比以前自己所有的戀情都來的更猛烈,說喜歡似乎並不確切。宮若水難以壓制住心頭的衝動,感覺有一種感情就要噴薄而出,需要宣洩才是。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一個男生。

  而畢煒,對這一切都沒有察覺。

  宮若水的紅唇越來越近。

  就在即將吻上去的一瞬間,畢煒忽然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嚇了宮若水一跳。畢煒睜開眼睛,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這是誰罵我呢?」他一扭頭,看到了宮若水離自己這麼近,本能地往後一縮頭,詫異問道:「你怎麼了?」

  宮若水愣了足有三五秒鐘,這一刻,她的臉頰一下子緋紅,怔然了許久。她忙說道:「我……我……我腳疼。」

  畢煒一聽就跳了起來,趕緊走到她身邊,捧起了她的腳查看了一下情況,稍稍鬆了一口氣:「沒關係,可能是神經痛,天亮了咱們就能下山了,你現在能忍一忍嗎?」

  宮若水故意伸手去摸自己的腳腕,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畢煒的手上:「天亮就可以下山嗎?」

  畢煒笑道:「你不信?」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指著山下:「沒多遠了,估計花上小半天的時間就可以了。這幾天可真是累壞了我了,下山後我要好好的休息。」

  「畢煒,」宮若水很真誠地說,「你覺得我們能做朋友嗎?」

  畢煒聽後,忽然愣住了,他說道:「怎麼問起這個問題來了?」

  「我擔心……我擔心……」

  「你擔心以後再遇到危險,沒人救你了是嗎?放心吧,省廳的警察還是很厲害的,別說是你這樣大戶人家的小姐,就算是普通百姓,他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意思是……我們不能做朋友嗎?」

  畢煒沒有說話。自從自己認識了宮若水,就一直對她的行事風格有異議。雖然自己救了她,可那只是作為警察的工作。畢煒捫心自問,自己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如果不是穿著警察的制服,他絕對不會去救宮若水。做朋友,可能嗎?畢煒可不想跟這樣的人產生什麼瓜葛。他故作輕鬆地笑著說道:「這跟做不做朋友沒什麼關係吧?」

  哪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宮若水竟然不顧腳上的傷勢站了起來,氣沖沖地往回走。

  「喂,你幹什麼去?」

  「我回去,我寧可被綁匪強姦、被他殺了,我也不需要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