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游旭辦公室的門被撞開的時候,他怎麼都想不到,來人會是安琪兒。身後還有一名省廳的警察阻攔,看樣子是沒有攔住。他看到游旭後,很惶恐地說:「對不起,廳長,我剛才已經跟她說過了,但是……」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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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警察轉身離去了,他只是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安琪兒,心中猜想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一名警察,公然闖進省公安廳廳長的辦公室,膽子未免太大了。
游旭站起來,讓安琪兒隨便找地方坐。
安琪兒卻沒有心思去說一些場面話,一上來就問道:「畢煒真的失蹤了嗎?」
游旭嘆了一口氣:「本來,我就知道這件事會驚動你們,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我已經下達各分局的人尋找線索……」
「現在有消息了嗎?」安琪兒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游旭搖了搖頭。
安琪兒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當場暈倒。游旭則耐心講出了那天的經過,而安琪兒聽後,更為驚愕。這的確是畢煒做事的風格,他跳下了橋,一定會跟綁匪照面的。難道……綁匪已經殺害了他嗎?安琪兒一想,覺得不可能。一來,她是再給自己寬心;而來,她相信一般的綁匪根本不是畢煒的對手。當初任思齊那麼厲害,都沒能殺死畢煒,更遑論其他人了。
游旭看到安琪兒憂心忡忡的樣子,他說道:「你先不要太激動,雖然目前我們沒有發現畢煒的行蹤,但是也沒有發現他的……屍體,這是一個好消息,畢煒還活著,我相信!」
「我也相信!」安琪兒忽然說道,「游廳,你讓我加入專案組好不好,讓我去找畢煒!」
游旭為難了,他雖然是公安廳副廳長,但是調一個人進專案組也不是他一句話說了算的。就連畢煒,也經過了幾道手續的批審。游旭本想一口回絕,但是看到安琪兒殷切的目光,又不忍心了。他思索了良久,才說道:「好吧,那我就跟老邢他們說一聲,回頭我再派兩個人給你。琪兒,作為長輩我想多說兩句。」
「您說。」安琪兒的請求得到了批准,她多多少少有一些放心了。
「這件案子已經不見了兩個人,一個是富家的千金,說起來跟我也有些親戚關係;另一個我不說你也知道……」他沉默了一會兒,抬頭說道,「無論怎麼樣,你都要小心。回頭我跟槍房那邊說一聲,你要配把槍。」
「是。」安琪兒立正敬禮。
宮若水一個人躲在了骯髒的下水道里,大氣都不敢出。她極力向前望著,想要看穿那層層的黑暗,看到那個最能令她有安全感的人。可是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宮若水蜷縮著身子,像一隻受到了驚嚇的兔子,不敢作聲。黑暗,可以給人無盡的恐懼。人類最大的恐懼,來自於未知。
黑暗之中,你永遠不知道潛伏著的,是怎樣的危機。儘管自己剛才苦苦哀求,但是畢煒還是安撫住了她,並且答應了她一定會回來,然後轉身離開了。時間過去了多久,宮若水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過去了很久,卻一直不見畢煒回來。
他會不會遇到了綁匪?會不會發現了路自己逃走了?宮若水越想越怕,她想要高聲喊叫畢煒的名字,卻又擔心被綁匪聽到。她只能是縮成一團,極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串腳步聲,這個步伐很有節奏,一下又一下地趟著水。
「畢煒!」宮若水翻身坐了起來,朝著來人的方向喊去。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快步跑了過來。宮若水哭出了聲:「畢煒,你怎麼才回來呀!」
可是,當那個人衝破黑暗之後,站在宮若水前面。宮若水卻被嚇得魂飛魄散,因為這個人正是——綁匪!宮若水「啊」的大叫一聲,猛然坐起來,牽扯到了腳腕的傷處陣陣疼痛,豆大的汗珠也從額頭滾落。
「怎麼了,做噩夢了?」
宮若水詫然扭頭望去,不知何時,畢煒已經回來了。看到了畢煒,宮若水的心中百感交集,差點兒哭出來,她抽泣著鼻子:「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要丟下我不管?我好害怕……好害怕……」
這個驕橫的女孩兒原來也會哭的。畢煒笑了一下:「我沒走多遠就回來了,見你睡著了,就一直在這裡坐著。那邊有亮光,我覺得可能會是一條路,我背你出去吧。」
畢煒的語氣很激動,畢竟他找到了出路,意味著兩個人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可是宮若水聽說真的有出路,她卻遲疑了。出去嗎?出去之後呢?宮若水知道自己會回到以前的生活,燈紅酒綠,錦衣玉食。
她趴在畢煒的背上,輕輕問道:「畢煒,你出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畢煒一愣,笑了:「你知道嗎,你這句話,通常是監獄裡的犯人們說的。你應該問,我們出去之後怎麼辦?」
宮若水笑了,不覺緊了緊摟住畢煒脖子的手臂,她悄悄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畢煒的耳畔,呢喃道:「那……我們出去之後怎麼辦?」
「我送你回去,然後我會叫同事過來,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通過這個地方鎖定犯罪嫌疑人。」對於宮若水細微的小動作,畢煒恍然未覺。
宮若水見畢煒停住了,她沒有說話,一直等畢煒說下去,但是畢煒卻再也沒有說什麼。宮若水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抓住犯罪嫌疑人就好了嘛,倒時候我回我的花果山,你回你的高老莊,多好!」
宮若水氣得打了畢煒一下,像是一個撒嬌的小女生。
「喂,別打了,我說真的。你再打我,我可就還手啦!」
宮若水說道:「我問的是以後,這件案子徹底結束了之後,你怎麼辦?」
畢煒想了一下,說:「暫時沒想那麼多吧。誰知道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那……你會幹一輩子警察嗎?」宮若水想好了一個計劃。
畢煒苦笑:「當然了,除了這個,我也不會幹別的了。」
「不如……我跟我爸說一聲,讓你來我們公司好了,給你一個總經理或者是總監的位置,那不挺好嗎?工資高,而且專車接送,也不用這麼出生入死的。我也能天天……」宮若水想說但是「我也能天天見到你」,可是話到嘴邊,卻被畢煒打斷了。
畢煒說道:「你也能天天欺負我是不是?算了吧,你現在打我,我還能還手,要是進了你家的公司,你還不得照死了欺負我呀!休想!」
宮若水強調說道:「喂,我說的是認真的。我告訴你,這個機會不是誰都有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想進我們家的公司嗎?」
畢煒不屑地說道:「多少人也是有個數的,對吧?偏偏我就是那個刨除了那個數字之外的人。大小姐,心領啦!」
宮若水很生氣,她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樣的話。她氣憤地說道:「你別以為你救了我,你就有大功勞了,我不稀罕!」
「妙極妙極,我也不稀罕來救你。說句實話,像段飛、苗谷那樣的經歷我可不想有,出去了之後,你我就各奔東西,以後不相見就是了。」
「滾開,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你胡鬧什麼?!」
「誰胡鬧了?你快放我下來。聽到沒有,你馬上放我下來!」
「噓——」畢煒的神情忽然變得專注起來,他神情凜然地說道,「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