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再次醒來的時候,宮若水已經在這裡了。到現在為止,對方的身份,自己所處的環境,宮若水一直都沒有搞清楚,她一廂情願地希望,對方只是為了求財。反正自己家裡錢多的是,只要付了錢,對方就一定會放了她的。
正在宮若水惶恐害怕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鐵鏈的響動,然後就是門被推開了,一陣很刺耳的「吱呀」聲。從聲音來判斷,這是一扇鐵門。
一連串厚重的腳步聲響起,這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趟水走來的聲音。宮若水極力往牆角縮著,嚇得又是搖頭,又是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來人搬過來了一張桌子,桌腿在水中摩擦地面的聲音很刺耳,讓人覺得心中抓癢。「嘩啦」,一聲響動,一個塑膠袋放在了桌上。這是……送餐來了。可是自從進來之後,宮若水眼睛上的黑布帶就沒有解下來過,她無法判定時間,也忘記了自己在這裡有多少天了。這是早餐?午餐?還是晚餐?她不知道。
那人像往常一樣,撕下了她嘴上的膠帶。宮若水拼命大口呼吸著,多日來沉悶的監禁生活讓她的精神接近了崩潰,她突然踢開了面前的桌子:「滾開,我不吃!我不吃!」
水聲混著桌子被踢開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著,那人沒有說話。但是宮若水知道,他一定就在不遠處。他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豹子,窺視著自己的一切舉動。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我和你有什麼仇,你要這麼折磨我!」宮若水聲嘶力竭地大聲叫喊,伴隨著撕裂般的心痛,淚水流了下來。
那人不為所動,宮若水激烈的反應,反倒換來了無聲的寂靜。漸漸地,回音消失了,這裡,又重新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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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那人發出了一聲獰笑,轉身走了。一切跟往常一樣,他不多說話。宮若水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她哭成了淚人,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誰來救救我,不管誰來,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與此同時,宮家人進行著最後的準備。畢煒檢查了一下六隻箱子,三千萬的現金,一分錢都沒有放在裡面。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張張白紙,放在最上面的是那張紙條,宮鳴山要綁匪保證女兒的安全後,才會交付贖金。
畢煒檢查過後,鎖上了箱子。
宮鳴山卻很擔心,他問畢煒:「真的沒問題嗎?」
畢煒看著面前這個兩鬢斑白的男人,數天之前,畢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眼睛裡流露著生意人獨有的精銳目光;而今天,白髮已悄然攀上了他的雙鬢,目光中只見混沌。畢煒說道:「宮先生,你放心,這次我會和你一起去。我的身份是你在國外留學的侄子。」
宮鳴山點了點頭。
本來,黃本初也要跟去,畢煒拒絕了:「黃先生,還是不要了,去的人多了,怕引起綁匪不必要的懷疑。」畢煒說完,看了一眼宮鳴山的妻子,她還是像剛才一樣。從早晨一見面,她就目光空洞地呆望著一個方向,不言不語,眼看就要去交付贖金了,她也無動於衷。
正在這時,宮鳴山的手機響了。警察們如臨大敵,趕緊戴上了耳機,隨後做了一個手勢,畢煒對宮鳴山說道:「記得我說的。」
宮鳴山點點頭,按下了接聽鍵:「餵?」
「錢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三千萬,一分不少。」
「好,你現在開車到時代中心門口東邊的第三個垃圾桶,不許耍花招!只需一個人來。」說完,就掛斷了。
綁匪已經精確計算好了時間,根本不給警方追蹤的機會。宮鳴山抓著手機:「他……他只讓我一個人去。」
畢煒卻說道:「看來,我得換個身份了,就說是你的司機。」他一手一個,提起了兩隻箱子:「走吧。」上來了兩名警察,幫忙提起了另外四隻箱子,。足足三千萬的現金,雖然箱子裡是白紙,但是重量是相同的,畢煒內心感慨:這三千萬的分量可真夠重的!
外圍,警方已經布置好了天羅地網,三組人,六輛車負責追蹤綁匪的蹤跡,另外還有一組人,負責暗中保護宮鳴山的安全。
留守在宮家的負責人已經將地點告訴了同事,負責追蹤的小組馬上派出了兩輛車,前往時代中心。
畢煒專心致志地開車,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汗如雨下的宮鳴山。他坐臥難安,時不時地擦著汗,磚頭看著車窗外。
「宮先生,你不要緊張,一切都跟平時一樣。」
「……哦……」宮鳴山擦了一把汗,點頭應道。
今天是星期三,上班高峰期已經過去,路況暢通。畢煒和宮鳴山很快就到了時代中心,這是一座現代化的購物廣場,裝修大氣。畢煒將車子停靠在路邊,對宮鳴山說道:「宮先生,你先下車,我不方便跟你下去。周圍已經有我們的同事了,你就站在第三個垃圾桶旁邊,等候綁匪的電話。如果他讓拿錢的話,你再去後備箱拿錢。」
「好,好。」宮鳴山雖然害怕,但心中卻在埋怨:後背箱裡哪裡有錢?那是六箱子白紙啊!
「畢支隊,情況怎麼樣?」隱形耳機里傳來了蹲守組同事的問話。
畢煒坐在駕駛位置上不敢動,只是說了句:「一切正常,你們注意觀察周圍環境,鎖定可疑分子。」
「接到消息我們就來了,目前還沒有發現。」
「好,你們繼續觀察。」
畢煒兩隻手抓著方向盤,手心裡已經沁出了汗。他從警之後,所處理過的案件除了兇殺案,都是一些小偷小摸,像這種綁架案,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而面對張書記、游旭、宮家、黃本初等人的信任,最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畢煒也無從得知。他只有努力去做到最好。
畢煒望了一眼站在第三個垃圾桶位置的宮鳴山,他的神情焦慮且十分緊張,不停地左顧右盼。忽然,仿佛是手機響了,宮鳴山拿出手機後,說了幾句話,唯唯諾諾的樣子。很快,他掛斷電話後就跑了回來,鑽進車裡:「交易地點換了,在聖景公園。」
畢煒用耳麥對同事們說:「聖景公園,小王不要跟我們了,換二組的人。」頻繁換暗中保護的車輛,目的是為了防止綁匪發現警察在暗中跟蹤。
半個小時後,聖景公園,畢煒依舊守候在了車裡,宮鳴山問道:「萬一綁匪打電話讓我進去怎麼辦?」
畢煒說道:「放心,我們會有人在裡面保護你的。」
「哦……好。」宮鳴山下了車。一切果如他所說的,他剛走到公園門口,便接到了一個電話,宮鳴山邊打電話,邊進了公園。
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時間,畢煒沒有擔心。第一,宮鳴山沒有帶「錢」;第二,有專人暗中保護。只是畢煒有一點很奇怪,宮鳴山剛走到了公園門口就接到了綁匪的電話,事情有這麼巧嗎?畢煒重新跟同事們確認周圍是否有可疑人員。答覆是「沒有發現」。
這些省廳的同事,都是專門破獲綁架案中的精英,是游旭從不同的組裡抽調過來的。他們一般絕不會犯這種原則性錯誤。畢煒想了片刻,難道綁匪不在這附近?可是不在這附近,他又怎麼看得到宮鳴山的行蹤呢?
畢煒正納悶的時候,宮鳴山從公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