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沈金東跑了?

  嫌疑人大聲地尖叫,畢煒站在了落地窗的邊緣向下望去,卻鬆了一口氣。在這幢未完工的大樓外圍牆體上,安裝著綠色的防護網,目的是為了防止工人們在進行工作的時候的發生意外。而現在,嫌疑人恰巧落在了防護網上,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畢煒蹲下身子看著他,臉上掛著笑:「喂,你小子命不錯啊,這都摔不死你?」

  嫌疑人本以為自己這次失足摔下來死定了,沒想到竟然被五樓的防護網給接住了。他睜開眼睛,從惶恐之中醒來。看到距離自己不足兩米遠的地方就站著畢煒,心裡又驚又怕。他現在想要回到樓里,可是就必然會落入畢煒的手中;因為有防護網阻隔著,又不可能往樓下爬。他左右看了一下,手腳並用地沿著防護網圍繞著大樓爬行,希望可以避開畢煒,找到一個窗口爬進來。

  但是畢煒怎麼可能遂他的願。看著嫌疑人狼狽地在防護網上爬行,畢煒拎著手裡的鋼筋棍緩緩踱著步子,跟著他移動的速度前進:「對啦,慢慢來。」說完,還扯著嗓子唱了起來:「兄弟你大膽地往前爬呀,往前爬,像王八!」唱完這句後,畢煒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有才了,隨便哼出一句來都合轍押韻。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嫌疑人僅僅爬了三五米的距離,聽到畢煒的嘲諷,他停住了。他知道,沒有逃生的希望。這些防護網都只是靠幾根鋼管撐開了,此外沒有任何的支點。安全問題都不敢奢望,他懷疑這只是一個擺設,關鍵是在這種軟趴趴的網子上爬行,身體協調根本做不到。嫌疑人沒有經歷過這方面的訓練,他要花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往前移動一點兒距離,而畢煒不同了,他站在了樓內,兩三步便可追上嫌疑人。

  嫌疑人停住了動作。畢煒也停下了腳步,看著他。

  嫌疑人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忽然把腦袋埋在了雙臂之間,發出了一聲嚎啕。他竟然趴在了防護網上,大聲哭了起來。畢煒臉上戲謔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陷入絕境的嫌疑人,竟然會放聲悲哭。

  畢煒拿出了手機,給局裡打了電話:「先過來吧,抓住了一個。」

  安琪兒接到這個消息後,也跟隨著抓捕組趕來了。她看到了灰頭土臉的嫌疑人被戴上了手銬押回了車上,她關切的眼神朝後面望去,只見畢煒獨自一人背靠著樓梯,站在門口的位置抽著一根煙,眼神中卻充滿了惆悵與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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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受傷吧?」安琪兒看到畢煒毫髮無傷,鬆了一口氣。

  畢煒搖搖頭,說:「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安琪兒又問道,「我聽文隊說,你在電話里說抓住了一個,是什麼意思?」

  畢煒丟掉了菸頭,往車子方向走去,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人……」他下巴揚了揚,指指正在被押上車的嫌疑人,「叫沈平東,是沈金東的弟弟。他可能是這起殺人案的兇手之一,至於另一個人,應該就是沈金東。」

  「那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應該通知那邊收網了?」

  「嗯,我看你們來了,還沒停好車我就通知文碩了,他也同意。我想,是時候收網了。」畢煒剛說完這句話,手機響起。畢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安琪兒說道:「看來,是那邊也成功了。」他接通了電話:「喂,你們那邊抓到了吧?」

  不料,電話那邊的人急促地說道:「畢隊,我們……我們掛丟了……」

  「什麼?!」

  「沈金東開車沒有回小區,而是帶著我們上了環城路。路上都是進城的大貨車,我們就……就這樣掛丟了。但是文雅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打電話來的,是老夏,他的語氣懇切。畢煒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老夏年紀大了,年輕的時候又勞苦功高,由他來說這件事情,畢煒不好發脾氣。如果換成第二個人打這個電話,畢煒早就跳腳罵娘了。畢煒聽完老夏的話後,嘆了一口氣:「好,我知道了。你們先把文雅帶回來吧。」

  安琪兒看到自己的男友眉頭不展,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煒嘆了一口氣:「沒抓住。」

  「沈金東跑了?」

  畢煒點點頭。

  「他會不會早就發現了我們?」

  畢煒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媽的,這孫子太他媽狡猾了!」

  安琪兒沒有作聲,默默地看著畢煒。畢煒轉回身來:「一定是這樣的,你說得對。沈金東一定早就發現了我們在跟蹤他了,所以故意帶著我們的人兜圈子。操,真他媽狡猾!」

  安琪兒嘆了一口氣:「我們現在只能是先回去,提審文雅和沈平東,儘快找出沈金東的下落。」

  畢煒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走吧。」

  兩個人上了車,回到局裡後,畢煒來不及休息,拒絕了文碩安排其他人審訊沈平東。他主動請纓,要求親自提審。文碩和安琪兒都拗不過他,只得同意。

  在審訊室內,沈平東低著頭,一言不發。畢煒坐在了辦公桌後面,拿著沈平東的資料,說道:「16年前……照這個年紀看,你那時候剛十四歲,曾經被勞教過,對嗎?因為盜竊。」

  沈平東沒有開口。

  「說,潘夢玲和呂璇是怎麼死的?屍體又是被你們怎麼處理的?」

  沈平東依舊不開口。

  「你哥哥沈金東在哪兒?」

  沈平東頭扎得更低了,卻一言不發。

  畢煒氣得要拍桌子罵人了,他如果像之前朱子濤那樣打死不承認,畢煒還有應對的辦法。可是自從被抓回來之後,沈平東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反而令畢煒一時間覺得束手無策。

  畢煒跟身邊的幹警商量了一下,讓他把沈平東帶走了。聽說要帶走自己了,沈平東這才抬起頭來,有點兒驚訝地看著畢煒。畢煒卻像是沒有發覺這一切似的,自己端著茶杯飲了一口。沈平東被帶出審訊室。

  少時,文雅被帶進來了。這個秀麗的女人被戴上了手銬鐐銬,坐在審訊椅上,萎靡不振。

  畢煒放下了茶杯,說道:「叫什麼名字?」

  「文雅……」她的聲音很低沉。

  「我問你真名!」

  「祝……祝捷。」

  畢煒笑道:「好名字,這還真是慶祝我們的大捷。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

  祝捷的眼神惶恐,四處亂看,眼神還悄悄地瞟向畢煒。

  另一名幹警喝道:「問你話呢!」

  「知……知道。」

  畢煒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知道,你就說說吧。」

  「是……是為了沈大哥的事情。」

  「沈大哥?你叫得這麼親熱啊。」

  祝捷抬起頭來,極力為自己辯解:「不,不是我要這麼叫得,是……是他讓我這麼叫的。」

  「好,不糾結這個問題,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吧。」

  聽到畢煒的這句話,祝捷的全身都抖了起來:「不……我不能說,我說出來我會死的,他們兄弟倆不是人,他們一定會殺死我的!」語音顫抖著,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狀態。

  畢煒身為警察,以前就見過這種情況,被詢問人因為害怕被報復,不敢說出實情。畢煒說道:「你先不要害怕,沈氏兄弟犯的什麼事,你比我們要清楚。這次,他們肯定是活不了了,你說出來,沒人會報復你。你如果知情不報,反而是包庇罪,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告訴我們實情,抓他們進來,你出去接著出去過你的日子,不好嗎?」

  祝捷左右權衡,思索了良久才慢慢地抬起頭來:「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