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艷一路領著他們去了學校的實驗樓,乘電梯到達了頂樓,然後又沿著頂樓的樓梯走到了天台上。這一路上,不停地有男生偷瞄安琪兒,畢煒幾次要衝上去發作,都被安琪兒攔住了。石艷推開了安全門,到達了實驗樓的天台。她帶著兩人又走了一段路,最後來到了一個隱蔽的中央空調外置機箱的後面。
這裡環境很安靜,但是地面上到處都是用過的安全套,撕開的包裝,還有許多揉成團的衛生紙。平時這個地方是幹什麼用的,不言自明。安琪兒厭惡地扭過頭去,要不是警方取證必須有兩名警察在場,她恨不得當即拔腿就走。
畢煒跟她不一樣,看到這樣的場景後,竟然笑了:「呵呵,你們平時的業餘生活很豐富嘛!」
石艷笑了一聲,不以為然:「怎麼,難道警官你年輕的時候沒玩過嗎?」
畢煒冷笑,問道:「好了,我們警方拿的都是國家俸祿,沒時間跟你在這兒彎彎繞。我們找你來,是跟你核對一個情況的。」「說吧,什麼事?」石艷下巴一揚。她表現得完全不像是一個女大學生,反而像社會上的那些女人。面對警方的詢問,她沒有任何的緊張和害怕,就連眼神,也跟剛才截然不同了。
畢煒嘆了口氣,問道:「朱子濤,你認識嗎?」
「沒印象了。」說完這句話,石艷伸手從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盒坤煙,抽出一支來點燃了。她看著畢煒詫異的眼神笑了一下,說道:「警官,不要這麼看著我,女大學生也會吸菸的。不過坤煙殺精,我就不讓您了。」
畢煒真的懷疑了,自己面前的這個到底是他媽女大學生還是一窯姐兒!他說道:「我們在三亞一家大酒店的入住登記記錄中發現了你和朱子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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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石艷恍然大悟,「你們說的是那個胖大叔吧?早點兒說嘛,說名字誰能知道啊,你們應該一上來就說三亞嘛!」
畢煒沉著臉。自從從警以來,他跟不少女性打過交道,從杏兒溝的村婦到萬眾矚目的葉梓嵐,從慈心善行的侯秋琴到毫無廉恥的三陪女,他什麼人沒有見過?可是石艷這樣的女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表面上是天之驕子大學生,可是言語輕浮、舉止輕佻,在男朋友面前表現得靜若處子,骨子裡卻與風塵女子無二。
畢煒笑道:「這麼說,你去年6月中旬確實是和朱子濤在一起?」
「對啊。」
「那麼剛才的男同學呢,是你男朋友嗎?」
石艷吸了一口煙:「是。」
「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畢煒饒有興致地問道,眼神笑眯眯的。
石艷毫不避諱地說:「大一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畢煒很驚訝:「也就是說,你交往著男朋友,還和朱子濤去了三亞?」
石艷笑了:「怎麼了,犯法嗎?警官,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我沒有偷沒有搶,再說了,胖大叔喜歡掏錢,我為什麼不去呢?」
畢煒苦嘆,說不出話來了。
「警官,你不要以為我是小姐,我也挑服務對象的,如果是你這樣的人,就您這顏值,除非一萬,否則我是不會考慮的。」
畢煒連連作揖:「得,那我謝謝您!」安琪兒在一旁笑出了聲。畢煒忽然一伸胳膊,將安琪兒攬在了懷裡,趾高氣昂地對石艷說道:「不過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這位就是。怎麼樣,比你強多了吧?」說完,他拉著安琪兒的手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安琪兒怪畢煒不應該在取證人面前那樣做。畢煒卻不以為然:「這種小丫頭片子,還沒走出校園呢,就以為自己了不得了。不給她一點兒厲害,她還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呢!」
正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畢煒一抬頭,看到有一個男生拿著鑰匙要劃安琪兒的那輛白色SUV。他大喝一聲:「幹什麼的?警察!」
那個男生聽到他的大叫,身體抖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到畢煒。兩個人都看清楚了對方,這個男生,正是石艷的男朋友。畢煒急忙追上去,男生見狀,掉頭就跑。
雖然說,這是校園,男生比畢煒更熟悉這裡的環境。但是他跑不過畢煒的。三兩下,就被畢煒追上了。畢煒跳起來凌空一覺踹過去,正中他的後背。那個男生撲倒在地上。畢煒膝蓋頂住了他的後背,將他雙手反剪,拷上了手銬:「好小子,敢劃警察的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
男生被壓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拼命地「哼——哼——」。畢煒抓住他的後衣領,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小子,走吧!」
回到了車裡。畢煒讓安琪兒開車,他一路上都在問:「說,姓什麼叫什麼?」「為什麼要劃我們的車?」「你啞巴啊,怎麼不說話?」……這一路上,從始至終,男生都一句話不說。
回到了局裡,畢煒的一腔怒火都撒在了這個男生的身上。他從男生的身上搜出了一張學生證,得知男生的名字叫宋策,與石艷同班同學。
畢煒親自將宋策押到了審訊室,將他鎖好後,畢煒坐到了審訊桌的後面,說道:「宋策,你小子可以啊。警察的車你都敢動?你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劃我們車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我現在給你鑰匙,你當著我面兒劃,怎麼樣?」
宋策不說話,但是他的喘息不勻,眼神死死地頂著畢煒,透著一股子不服氣。
「哎,我納悶兒了,我是燒了你家房子了,還是跟你有殺父之仇啊,你這麼盯著我看?」
宋策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仍然不說話。
畢煒也沉默了,他點上了一支煙思索:他與宋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怎麼一見面就這麼苦大仇深的?兩個人也從來沒有過任何的交集,難道說宋策會是某一起兇案兇手的親戚嗎?可是畢煒仔細回想了一下,絕不可能。想來想去,似乎兩個人只有一個交集了。畢煒決定試探一下,他笑道:「宋策,你小子找上我,不會是為了石艷吧?」
沒想到就是這句話,令宋策仿佛是遭受了電擊一般,他拼命掙扎著:「放開我,我要和你拼了,我要和你拼了!」審訊椅很牢固,而且最大限度地限制了被審訊人的活動。宋策的所有掙扎都是白費力氣。
畢煒笑道:「喲,原來不是啞巴啊!失敬失敬。」
宋策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極力嘶吼:「我不許你們接近艷艷,不許你們接近她!」
畢煒忽然想到了一點,宋策的這種表現,是一種極度扭曲的占有欲的表現。所有男人接近石艷,都會被他下意識地視為敵人……那麼曾經帶著石艷去三亞遊玩的朱子濤,自然也不會例外了。難道……宋策早已發覺了朱子濤,為了報復朱子濤,殺害了潘夢玲?這個念頭在畢煒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卻對他的內心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他突然一拍桌子:「宋策,你為什麼殺害潘夢玲?」
宋策聽到這話,極力掙扎的動作停止了,他惡狠狠地看著畢煒,肩膀聳動:「誰……誰是潘夢玲?」
畢煒一愣:難道不是這樣的?他耐著性子問:「朱子濤,你認識嗎?」
「不認識!」宋策很迅速地甩出了一句話。
畢煒的眉頭越皺越緊,難道這條線也沒有什麼價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