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在團圓的餐桌上,畢煒卻一直眉頭緊鎖,他的話語也不多,只是偶爾回答長輩的一兩個問題。畢母看到了兒子的反常舉動,問道:「小煒,是不是案子不順啊?」
畢煒嘆了一口氣,舉起的筷子又放下了。安琪兒看到畢煒如此,有心解釋一下,不想讓老人們擔心,她說道:「阿姨,你們不要太擔心。有的時候案件偵破就是這個樣子的,來來,大家吃飯吧。」由於工作的特殊性,無論是老安還是畢父畢母,都不能詳細地了解到案子的細節,他們看著孩子們這麼長吁短嘆地,卻什麼忙也幫不上。這個新年過得,有點兒沉重了……
當晚,吃完飯後的畢煒一個人獨自坐在了屋裡,他手裡夾著的香菸已經燃盡了,燃盡的菸灰組成了一個長條扭曲莊的煙身,頑強地附著在了菸頭上,畢煒也忘記了去彈菸灰。他只是坐在那裡反覆地思考: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從目前的線索看,死者潘夢玲雖然是一個提供色情服務的特殊從業者,但是她人並不壞,這樣的一個人,很少能對人產生威脅,為什麼會招致殺身之禍呢?畢煒用手機翻看著現場的照片和一些手機來的線索記錄。難道是某個男人的妻子,殺害了她?那麼屍體去哪裡了?畢煒百般想不通。
潘夢玲生前身高一米六六,體重105斤,這樣的一具屍體,目前卻只發現了一枚大拇指和少許的人體皮膚組織……屍體,在哪裡?畢煒正在發呆的時候,突然,夾在手裡的香菸被人拿走了。他抬頭一看,不知何時,安琪兒進入了他的房間。
安琪兒拿過他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掐滅。她說道:「還在想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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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一些想法想跟你說呢。」
「那我洗耳恭聽。」安琪兒坐在了床邊。
畢煒說道:「我覺得,我們在現場發現了死者的大拇指和一些隱私部位的皮膚組織,證實死者確實是遇害了。而且根據這些刀口反應,潘夢玲最後很可能遭到了碎屍。」
安琪兒輕輕點頭,這已經是大家公認的一個事實了。
「死者死後被碎屍,無外乎三點:第一,兇手對死者的恨意,他(她)一定是恨死者恨得咬牙切齒,所以才殺害了死者。」
安琪兒深以為然:「那麼第二點呢?」
「第二點,死者身上有明顯的特徵,或者其他的信息。兇手想干擾警方的視線,推遲死者身份被發現的時間。」
安琪兒聽到這裡後,輕輕皺眉,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一點應該不可能吧?潘夢玲左手虎口的那個玫瑰紋身很明顯啊。」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啊。」畢煒長嘆了一口氣,又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
安琪兒卻一把搶了過來:「好了,現在你說說第三點。」
「第三點,就可能是純粹的心理變態了。這些人的行為,你不能單純地依靠常理來推斷。他們殺人,很可能是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至於碎屍,不過是他們扭曲畸形心理的一種訴說方式。」畢煒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很多變態的連環殺手都是這樣的。」
安琪兒說:「那麼,調查方向呢,你傾向於哪一種?」
畢煒緩緩抬起了左手,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安琪兒倒吸了一口涼氣。身為一名警察,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連環殺人案。雖然說,兇手作案越多,警方越容易找到破綻。但是這種希望是不存在的。因為這樣一來的話,便有更多的公民人身財產安全將置於險地。
「死者生前的銀行帳戶也沒有動過……我剛才想過了,雖然說女性殺人碎屍的難度較大,但我們不妨按照這條線索來找一找。」
安琪兒欣然同意:「那你看,現在圍繞在潘夢玲身邊的關係網,誰的嫌疑比較大呢?」
畢煒從這些名單中找到了一個名字,標出來後,他把手機拿給了安琪兒看。
安琪兒看到,這個名字叫曲哲。
曲哲,二十六歲,是圈內知名的模特,以前在省電視台還擔任過主持人。後來嫁給了燕垣市本地的一名富商,遂退出娛樂圈。文碩已經調查過這名富商了,雖然牽扯出了這名富商有家暴的傾向,但是並不具備作案時間。
第二天,畢煒和曲哲約在了她家進行詢問。兩個人到這裡的時候,寬闊的庭院內,有兩條黑影突然從灌木叢中躥了出來,衝著畢煒和安琪兒大叫不止。這是兩條純種的比特犬,安琪兒被嚇了一跳,她本能地躲在了畢煒的身後。
比特犬戰鬥力驚人,很多地方將它們作為專門的格鬥犬種,而看它們的架勢,隨時有可能衝上來。畢煒見到此情此景,腿也有點兒軟了。他面對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都沒有這樣害怕過,犯罪分子終歸是人,眼前的這兩條比特犬可完全聽不懂他的話啊!
兩條惡犬的喉嚨里發出了陣陣的低吼,一步步朝著兩個人靠近。
「小黑小白,不許動!」一個壯漢跑了過來,這傢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肩膀寬實,身上一身筆挺的西裝被他身上的肌肉塊撐了起來。他上前拽住了兩條狗脖頸的項圈,對畢安二人滿臉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啊兩位,是我工作沒做好,嚇著你們了。」他沖兩條狗喝了兩聲,兩條狗蹲在地上,吐著舌頭搖起了尾巴。
畢煒「哈哈」笑了兩聲,強壯鎮定地說道:「你……你真是……太客氣了,啊,這……這兩條狗嘛,是不是……能……能嚇到……我們嗎?哈哈……」
任誰都聽得出來,畢煒的語氣並不是那麼從容。安琪兒躲在畢煒的身後,表明了來意。
「哦,曲小姐已經恭候多時了,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說完,壯漢牽著狗離開了。
畢煒由衷地感嘆:「唉,有錢就是好啊,還能請保鏢。」
「他是保鏢嗎?」
「當然。你沒看到這傢伙一身的肌肉嗎?不是保鏢,還能是男寵嗎?」畢煒說著玩笑,兩個人來到了一幢別墅前,按響門鈴後,門打開了。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褲、白色長款毛衣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口的位置。她身高一米七左右,面容姣好,皮膚白皙,一頭黑亮的長髮簡單地扎了一個長馬尾。她就是畢煒兩人此行要找的人——曲哲。
雙方坐下後,有保姆奉茶。畢煒也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詢問起了死者潘夢玲的事情。
曲哲弄清楚警方的來意後,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字起錯了,我的人生,真的很曲折的。」她從桌上拿出了一支香菸,沖畢煒遞了一下。畢煒搖搖手拒絕了。曲哲點燃了香菸,細細地吐出了一縷煙霧。那一點紅唇配上了灰白色的煙霧,格外具誘惑力。畢煒看得眼睛都直了,旁邊的安琪兒輕輕咳了一聲,才讓畢煒清醒了一些。
曲哲繼續說道:「你們來找我,該不會是懷疑我殺了那個賤女人吧?呵呵,不可能的。我們的地位不一樣,我不可能為了這樣一個人盡可夫的野雞,就丟了我錦衣玉食的生活,這話你們覺得有錯嗎?」
其實想一想,曲哲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闊太太,一個是低賤的性工作者,這兩個人完全是女人的兩種極端狀態,相隔何止千里萬里?如果說曲哲殺害了潘夢玲,可能連畢煒都會覺得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