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幢殘舊的居民樓內,家家都逐漸熄滅了燈光入睡了。唯有六樓頂層的一間屋子亮著燈,站在六樓的樓道里,能聞到一陣誘人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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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廚房裡,電磁爐上架著炒鍋,鍋里的湯滾沸了,八角花椒等配料不停地在其中翻滾著,大塊的肉呈現出了醬紅色,在滾沸的湯水裡翻滾著。其中一人擦了一把順著嘴角流出的涎水,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哥,差不多了吧?」
守候在鍋邊的那個人掀開了鍋蓋,驟然冒出來的熱氣氤氳了視線。他「呼」地吹了一口氣,將這股白色的熱氣驅散,拿起筷子在鍋里扒拉了兩下,最後夾起了一大塊肉,放在了白瓷碗裡。他捧起白瓷碗,夾起肉塊嘗了一小口。還很燙,他吹了兩下,小心地咬了一口:「嗯……不錯,入味了。趕緊嘗嘗吧。」
那個人聽後,忙不迭地拿出了一副碗筷,來到鍋子前,連湯帶水地舀出了一大勺,盛在碗裡。這個人吃飯很講究,雖然說一開始他就很著急,巴不得儘快嘗到這些美味。可現在卻不急了,他翻箱倒櫃地找出來了許多配料,糖、醋、辣椒、醬油,甚至還有芥末……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配料調在了一個小盤裡,聞了聞,滿意地長舒一口氣。他這才夾起一塊肉,沾足了調料,咬上了一大口,肉質很嫩,一口咬上去,湯汁直接流進了嗓子裡,他呵呵叫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口比一口咬得大,一口比一口吃得快。嘴裡還不住地說道:「香,真香!」
吃相相對斯文的那個人輕輕皺了皺眉頭,說:「兄弟,你慢點兒,沒人跟你搶。」
「呵呵。」那人顧不得擦拭嘴角流出來的湯汁,說了句:「哥,真香!」
「是啊。」他放下了碗筷,雙眼迷離地注視著窗外的黑暗,呢喃地說了一句,「真香。」夜深了,都睡了。他恍然間想起了以前那段不堪的遭遇,在這樣繁華的城市裡,華燈初上的市中心夜景可以依稀看到一點兒,但是自己和弟弟心中的苦難,又有誰看得懂呢?
「哥,以前都是你收拾,這一次換我來吧。」
當哥哥的皺起了眉頭,以往,都是他當哥哥的收拾,只有這樣他才會放心。
弟弟看出了他的憂慮,說了句:「哥,以前都是你來收拾,這次換我吧。今天你累壞了。」
「你……沒問題嗎?」
「嗯,以前看了那麼多次,看也看會了,你放心吧。」
「那好吧。」哥哥的語氣有些疲憊,「那我先去睡了,不懂得再叫我好了。」
「好!」弟弟笑呵呵地應道。
哥哥起身,來到了臥室的門口。對面是洗手間,他推開臥室的房門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地朝洗手間看了一眼。
那裡,有一個女人全身赤裸地倒在了血泊里,一隻胳膊一條腿,已經不見了蹤影。女人的雙目圓整,透著不甘心、憤怒以及恐懼……
哥哥笑了一下,轉身進了臥室。
清晨,畢煒伸著懶腰走進了辦公樓里,昨晚他睡得不太好,兩隻眼睛的黑眼圈很嚴重。這一路上,他都打著哈欠。剛走到樓梯口,電梯門打開。畢煒還沒有來得及走進去,卻被裡面走出來一個人撞了個滿懷。畢煒也沒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揉著肩膀叫道:「我擦,看著點兒啊!」
「畢隊,你總算來了!」那人將畢煒拉到了一邊。
畢煒這才看清楚,這個人是昨晚留下來值班的曹旻。畢煒問道:「什麼事,這麼冒冒失失的?」
「畢隊,我們頭兒來了嗎?」
「沒呢,我出門的時候她還沒有醒呢,怎麼了?」
曹旻一聽這話,嘴巴張成了一個0型,驚訝地說道:「你們……你們……同……」
畢煒一揮手:「沒你想得那麼齷齪,只是住隔壁了。找你們頭兒有什麼事嗎?」
曹旻這才說道:「你是不知道啊?這一大早上,就有人來報案了,說自己的女兒失蹤了!」
每年,都會發生一些失蹤案,畢煒身為刑偵支隊的隊長,沒辦法事事親為。何況,這樣的案件是不會讓他插手的。他輕輕皺眉說道:「這事給你們二組辦不就好了嘛,幹嘛非得找你們頭兒呢?你們這些當下屬的,一點兒也不會體諒領導。」說完,他就要邁步朝著電梯的方向走。
不料,曹旻一把將他拽了回來:「畢隊,你先別急。不是我們不肯接,而是這次的失蹤人家屬……」他左右看了看,很緊張地樣子。曹旻隨後把手攏在嘴邊,在畢煒的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畢煒聽後神色一凜:「有這種事?」
「就是啊,你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呢?所以,畢隊,我覺得只有你能幫我們了。我們頭兒又不在,你好歹也算是我們二組的姑爺,得幫幫我們。誰讓您這麼大本事呢?」
畢煒聽後,不覺有些飄飄然,他哈哈笑道:「好好好。」一把攬住了曹旻的肩膀:「那你先回去,我去辦公室換衣服,隨後就來。」
「好,你可得快點兒!」
畢煒乘電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換上了那身警服,在鏡子前左右照照,這才向著二組的辦公區走去。剛轉了一個彎,還沒有靠近那邊,就聽到了一個婦人在撕心裂肺地慟哭:「哎喲,我那可憐的女兒啊,我那苦命的閨女喲!含辛茹苦養了你十幾年啊,你怎麼能跟別人跑了啊!」
畢煒越聽越不對勁,怎麼聽這話,家屬像是知道失蹤人的下落似的?畢煒走到了門口,朝里伸著脖子望。二組的人一下子看到了他,仿佛是遇見了救星,大家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畢隊,你可算來了!」「畢隊,你趕緊看看吧,老太太在這兒等半天了。」甚至有人開口叫:「姐夫,這事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這一聲「姐夫」,讓畢煒頗為受用。他走到了老太太的那邊,坐在了她的對面。看這老太太的年紀,有六十多了,穿著打扮是典型的農村扮相。曹旻急忙在旁邊安慰說道:「老太太,您別著急,這是我們的領導,有什麼委屈呀,您跟他說。」
老太太看著面前的小個子警察,一把抓住了畢煒的手:「領導,你可得給我做主啊!」其他的警察一個個如得大赦,趕緊散了。
畢煒瞬間覺得這老太太的手勁很大,他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揉著手說道:「阿姨,您別著急,慢慢說。」畢煒打了一個響指,勾勾手指,示意讓曹旻來給自己做筆錄。費了半天力氣才脫身的曹旻,不得不又轉身回來了,坐在了畢煒的身邊打開了本子和錄音筆。
老太太說道,她是燕垣市南郊南窪村的村民,四十多歲才生下了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拉扯大了送她進了大學,沒想到前兩天接到了一封信。
畢煒從老太太的手裡接過了信來看,這個時代居然還有人寫信。
老太太說:「手機什麼的我都不會用,平時女兒有什麼事情不打電話的話,就給我寫信。」
展開信紙,畢煒粗略地瀏覽了一下內容:大致意思是這個女兒談戀愛了,姑娘家很羞澀,不好意思給老太太打電話,就寫了這封信。在信里,姑娘把那男同學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內容了。
畢煒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便問老太太,這件事情和她女兒的失蹤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