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你們著什麼急,搶功啊?

  「你是一個處處追求完美的人,琴弦對你來說,無疑是一件最好的殺人工具。而且,也能夠表達出你想要告訴給我們的信息。所以,你現在手裡的武器,這把刀,並不是你最理想的兇器,對嗎?」畢煒十分有信心地說道。

  「媽的,畢煒,你馬上給我滾出來,我們換人進去!」老余在外面聽得既驚愕又憤怒,身為一個談判人員,這不是故意要激怒對方嗎?老余握著耳機的對話筒,已經氣得渾身哆嗦起來了。老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余,不要這麼著急嘛,這個小畢的本事,你還不曾見過哩!」

  老余詫異地打量著自己的這位老戰友,納罕道:「你這老東西什麼時候叛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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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畢煒說道:「稍等,我卸一下裝備。」他慢慢地抬起了手。

  熊世基的神情有些緊張,畢煒沖他微笑了一下,從左耳里拔出了耳機,然後緩慢地走到客廳門口的風水景觀池裡,一鬆手。耳機砸破了水面的平靜,一路冒著氣泡,沉入了水池底。

  老余的耳機里傳來了「滋——」的刺耳的聲音,他急忙把耳機摘下來丟掉:「媽的,搞什麼啊!」

  畢煒笑著說:「他們太招人煩了。」

  熊世基不說話,他握刀的右手微微顫抖,五指依次張開又馬上合攏。畢煒說道:「不要太緊張,說句實話,我們應該感謝你。本來,許長友、姚敬芝以及這個廖勝喜,都是重大惡性案件的嫌疑人。你能站出來把他們收拾了,是大功一件。」

  「可是……你們不可能讓我活了!」

  「不一定啊,我們警方只有逮捕的權利,所謂公檢法,我們要做的只是第一步,具體怎麼判,還是要看法院的。熊世基,你想活下去嗎?」畢煒的語調充滿了誘惑性。

  熊世基沒有說話,喉頭鼓動了一下。

  「想一想你的爺爺,熊峰老師當年沒有像你這麼做,如果,這三個老東西就這麼被你殺了,我覺得是便宜了他們了。你看看這個廖勝喜,成了這副可憐相。我覺得這是老天爺的安排,就是要讓他彆扭,就是要讓他難受,他說不了話,開不了口,吃喝拉撒全都得讓人照顧。如果你跟我出去了,真相大白。這老不死的還得進監獄,我要是你的話,那樣我才開心呢!讓他剩下的這幾年,都在監獄裡度過。哈哈……」畢煒說道最後,竟然真的開心得笑了起來,「可是你就這麼讓他們死了,那是真正便宜他們了!」

  熊世基沉默了,他低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廖勝喜,又看看手裡的這把刀:「你說得對……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安琪兒最開始帶著自己的人守在了單元樓的門口,可是畢煒遲遲沒有出來,她擔心得很。最後,安琪兒忍不住上了樓,來到了六樓。601門口的兩邊和對面,三隊特警和武警已經嚴陣以待。大家都在等待著畢煒的訊號,準備隨時衝進去。以往,這樣的場面他們都經歷過。所有的人都相信,再過不久,大家就能一鼓作氣沖入屋內,制服犯罪嫌疑人。

  然而在這時,武警和特警的組長,先後接到了領導的通知:「所有人,馬上撤離,在樓下集合!樓道里不許留一個人!」「小王,帶人撤回來,一個人都不留,馬上!」特警和武警訓練有素,只聽到了一陣整齊和輕微的腳步聲,大家很快就撤了。而與此同時,安琪兒也被邢甫邦告知:「小安,馬上撤下來,這是畢煒的意思。」

  「啊?」

  屋內,畢煒掛斷了手機:「你看到了,我沒有特殊的通訊設備,只能是打電話了。走吧!」

  所有武裝人員都迅速地撤到了樓下,又馬上組成了特殊的戰鬥隊形,呈扇形狀將單元樓包圍起來。所有人都異常緊張,更多的人是抱有懷疑態度:「這就完了?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怎麼可能這麼快呢?」

  「踢踏、踢踏」單元樓門口裡面的走廊上,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從這腳步聲不難聽出,一個人沉著冷靜,信心滿滿;一個人心灰氣沮,黯然落寞。少時,兩個人出現在了單元樓門口,並肩站立。一個是畢煒,另一個是劫持人質、連續殺害了兩條人命的兇手熊世基。

  訓練有素的警察們立馬衝上來就要逮捕熊世基。

  「站住,都不許動!」出人意料的是,畢煒竟然指著他們喊出了這句話,「你們著什麼急,搶功啊?都給我立正站好!」

  一眾警察茫然不解,兇手都現身了,這時候不動手還等什麼?畢煒清了清嗓子:「我答應了這位兄弟,不給他戴手銬,我親自送他,大家都閃開吧。」

  熊世基的手中空無一物,他垂著頭,神情看上去很失落。陽光下,他扭頭看著畢煒,灰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周圍全都是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就算是孫猴子也未必能逃得出去。邢甫邦果斷下令,大家讓出一條路來。

  畢煒在前面帶路,他跟在後面。畢煒只覺得神清氣爽,春風得意,他甚至還伸了一個懶腰。但安琪兒卻看得提心弔膽。雖然說,嫌疑人已經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了,他空著兩隻手,但誰都不敢保證他身上有沒有藏匿什麼武器。萬一這時候他突然挾持了走在前面的畢煒,那麼局面將再次失去控制!

  這一段路,很短,但是畢煒卻走得很漫長。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了警車的前面,畢煒拉開了後面的車門,熊世基沖他笑了一下,很悽苦的笑容。畢煒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了,家裡那邊我去照顧,需要什麼就跟我好了。回頭我安排律師。」

  熊世基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車裡。這種車輛後車廂鑲有鐵欄杆,是那種專門押解犯人用的,只要鎖上車門,無需警察看管。不過畢煒想了片刻,也跟著他鑽了進去,從裡面關上了車門。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雖然說畢煒最後又上演了一次近乎「鬧劇」似的表演,但是,結局是好的。

  在重武器的押解之下,警車逐漸駛遠了。圍觀的群眾卻久久不肯散去,大家都議論紛紛。

  「哎,這怎麼跟電影不一樣啊。電影裡,歹徒一出來,警察不都是一擁而上嗎?」

  「嗨,你還真以為是拍電影啊。你沒見歹徒身邊就站著一個小個子警察嗎?這些警察哪敢往上沖?」

  「不是還有狙擊手呢嗎?」

  「你真以為狙擊手是一槍一個,絕不誤傷呢?」

  市局裡,針對熊世基的審訊馬上開始了。安琪兒看到主持審訊工作的是文碩和於廣,便問畢煒去了哪裡了。於廣說道:「剛才畢隊就說了一句,他還有事,人就不見了。」

  安琪兒很納悶兒,給畢煒打電話。可手機響了半天也沒有回應。這個畢煒,這麼關鍵的時刻去哪兒了?

  這時,畢煒已經來到了一家茶館內,他記得,這是安琪兒和顧欣桐常來的地方。按照提前約定好的包間名字,他在服務員的引導下拉開了房門,卻看到了顧欣桐坐在那裡,看到畢煒後,她沖他一笑。不過,顧欣桐的臉上掛著淚痕,看得出來,她剛剛哭過。

  畢煒坐在了她對面,說道:「你沒有找琪兒,卻來找我,還不要我告訴她,我猜……」畢煒的神情很嚴肅:「你是想讓我做你男朋友,對嗎?」

  「啊?」顧欣桐一愣。

  「哈哈哈……」畢煒大笑起來。

  顧欣桐這才明白,這是畢煒在給自己寬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