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恐怕你又要出名了!

  兩個人的落水引來了周圍人的圍觀。下了大半天的小雪已經停了,水池的水面上結著一層薄冰,祁飛只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上下牙關禁不住打顫。


  祁飛很生氣:不就是失足掉進了水池子裡嗎,有什麼好笑的?他驕橫的脾氣正要發作,卻忽然發現,這些人並非是在笑他,大家的目光一直看著另一個人。祁飛慢慢地回過頭去,嚇得當即倒退了兩三步。

  只見水池子裡站著一個人,個子不高,渾身濕漉漉地低著水。水面上飄著那頂紅黑色的嘻哈帽,一隻高跟鞋和太陽鏡沉了底,使這位「美女」露出來了本來的面目。他嘴上的紅唇消失了一半,從嘴角耷拉下來,像是吐了血。剛才還很吸睛的豐滿胸部,一個移到了肩膀上,另一個跑到了肚臍眼的位置。「美女」原地叉腰站了一會兒,穿了兩口氣,一低頭,看到了肚臍上跑偏的胸部。乾脆半蹲著,從襠下逃出來了一個漢堡,已經被水浸爛了。

  而看清楚這個人的長相後,祁飛倒吸了一口涼氣,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瘟神煞星,手腳並用地朝岸上爬。這個人正是畢煒!

  畢煒見祁飛要跑,他伸手一指:「孫子,不要跑!」他雖然也凍得夠嗆,可一想到能和這樣的一個富二代共同忍受這份痛苦就夠本兒了。何況大年初一的,畢煒憋了一肚子氣:既然你爺爺都教訓不了你,那我就替他來教訓你!你敢約我女朋友出來,就做好被我打死的覺悟吧!

  祁飛的兩隻手臂已經扒住了水池邊的台子,就等一翻身跳出這裡了。他腦子裡已經想好了,跳出這裡後,就馬上跑進停車場,到時候一開車,誰都甭想追上自己。

  畢煒見機得快,兩隻手伸出去,直接抱住了祁飛的兩條腿。嚇得祁飛大叫:「別,別,不要啊!」

  畢煒「嘿嘿」獰笑:「現在才說不要?晚啦!」說完,他使勁往後一拖。

  祁飛的手邊沒有可以借力的力量,而且現在凍得雙手哆嗦,什麼都抓不穩。只聽「撲通」一聲,他就被畢煒重新拖回了水裡。祁飛兩隻手拼命地掙扎,掀起了巨大的浪花,濺了畢煒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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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抹去臉上的水:「小子,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痛打落水狗!」說完,大喝一聲就要撲上去。

  「畢煒!」

  畢煒聽到這聲嬌叱後,仿佛接收到了不可抗拒的命令。他本來跳起來的動作戛然而止,狠狠地摔進了水池裡。周圍人群發出了一陣陣的笑聲。當畢煒重新從水池裡爬起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站在水池邊,他掛念一生的人。

  安琪兒蹲在了水池邊,伸出手去。畢煒這才不情願地走了過來,還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水池裡不敢妄動的祁飛。

  安琪兒將畢煒拉了上來,拿出紙巾給他擦著,說了一句:「先回車裡吧,車裡有毛巾。別感冒了。」

  畢煒任由安琪兒幫自己擦著水,笑了一下,然後跟著安琪兒去了地下停車場。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給他們讓行。大家竊竊私語,紛紛猜測這位美女和這個有異裝癖的男人是什麼關係。

  在車裡,安琪兒打開了暖風,畢煒胡亂擦著身上。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安琪兒,安琪兒坐在駕駛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畢煒心想:這次要完了,我曾經答應了她不會去強求這件事情的結果的,今天卻做出了這麼離譜的事情……這次準備接受安琪兒的暴風驟雨吧。

  畢煒深吸了一口氣,將毛巾丟在了車門的儲物空間裡,然後說道:「開始吧!」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既然做了,就做好承擔後果的覺悟吧。

  卻沒想到,安琪兒突然撲上來抱住了他。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種,久久不撒手。

  這令畢煒很意外,他沒有想到安琪兒會是這樣的表現。半晌,畢煒才打趣說道:「喂,我……我現在都濕透了……你……」

  安琪兒抱著畢煒,貪婪地吸了一大口他身上的氣息,呢喃地說了句:「謝謝你。」

  「啊?」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跟來的。」

  畢煒笑了一下,覺得自己這位女友現在變了,她變得已經可以為自己著想很多了。他輕輕地抬起手臂,撫著她一頭的秀髮:「唉,我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可是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安琪兒也笑了,她鬆開了雙臂,坐直身子說:「恐怕你又要出名了!」

  畢煒輕輕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琪兒發動了車子說:「剛才,有不少人在舉著手機拍照哦!」

  畢煒聽後一怔,哈哈笑了起來:「無所謂無所謂,只要我女朋友平安無事,面子對我來說分文不值的!」

  安琪兒嫣然一笑,很美。她問畢煒怎麼會突然來市中心,今天不是要查案子嗎?

  畢煒簡單說了一下在付家坪的事情,然後說從市京劇團那裡找到了票友大賽的錄像。突然,畢煒一拍大腿:「糟了,我忘了祖浩志了!」他慌忙拿出了手機,可是因為進水,手機已經不能用了。安琪兒緩緩地開動了汽車,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咱爸媽那邊……」

  「沒事,今天他們在家裡要應付來拜年的客人,夠他們忙的了。」

  「唔。」畢煒輕輕點頭,雖然安琪兒沒有責備自己的意思,不過畢煒始終覺得有關於祁飛的事情是個謎。他到底和安琪兒有怎樣的恩怨呢?畢煒看著自己女友開車的樣子,心中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懂她。

  畢煒坐在車裡,安琪兒去幫他買了一套新的衣服,然後守候在車外,畢煒將衣服、帽子和太陽鏡還給了店裡,賠了一筆錢。店員也不追究了,只是很奇怪,這才一會兒的工夫,這些東西就全都濕了。這個有異裝癖的警察難道是去游太平洋了嗎?

  而在一家商場的兒童娛樂中心,畢煒終於見到了祖浩志。祖浩志今年三十二歲,他出現在這裡,是為了陪兒子玩。在遊樂設施的外圍,祖浩志站在了那裡,默默地注視著一個正在滑滑梯的小孩兒,眼神中儘是柔情的關懷。

  當畢煒和安琪兒上前詢問姓名的時候,祖浩志轉過了身來。他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帶著一副無框眼鏡,面白無須,說起話來斯文有禮:「你們好,我就是祖浩志。」

  三人就在兒童娛樂中心的旁邊聊了起來。

  提起有關於許長友的事情,祖浩志很尊重:「許老師很厲害的,雖然現在的京劇不景氣,不過許老師還是有一定的票房號召力的。本來按照計劃,等過了年的開箱演出,他要和國家京劇院的幾位名家一起出訪日本。可惜的是……唉。」說到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受害人死亡,這次的赴日演出,由誰來接替他呢?」

  「我。」祖浩志喝了一口水,他捏著礦泉水瓶,目不斜視地說,「你們找上了我,一定認為許老師的死對我的幫助更大,但其實不是這樣的。許老師死了,我的業務水平不夠。你們可以上網去看看,有關於我的視頻。下面網友的留言和一些彈幕都是有關於說我水平不夠的,我自己心裡也打鼓。雖然這次赴日演出,國家京劇院是主角,我只是清唱一小段。不過……我的心裡並沒有什麼底。」

  他停頓了一會兒說道:「我正打算向團里打報告,推掉這次的演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