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0日,農曆臘月二十三,中國傳統的小年。街道上被裝飾上了紅彤彤的中國結。一些重要事業單位的門口也懸掛上了紅色的燈籠。個別的街道上,隨處可見賣春聯及其他年貨的小販。放了寒假的孩子們無憂無慮地追逐打鬧,從今天開始,一直到正月十五,他們不會被家長隨便數落了,也真是難得的放鬆。年味兒漸濃起來。
老安聽到車子響,拉開房門就迎了出去。看到畢父畢母,老安快步走上前,和畢父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歡迎歡迎,你們終於到了。還沒吃飯呢吧?我這兒都做好了,來來來,請進請進。」
另一邊,安琪兒也攙扶著畢母往屋裡走了。畢煒反倒成了沒人理的了,他輕輕地沖安琪兒吹了一聲哨。安琪兒回頭看畢煒。畢煒的頭轉向車子,脖子使勁扭了兩下。他的意思很明顯:車子還沒停好,而且裡面還有這麼多東西,總需要有人幫自己一把的。
安琪兒則嫣然一笑,聳了聳肩膀,表示愛莫能助。不過,最後她把車鑰匙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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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隔空接住鑰匙長嘆一聲,任由這些人遠去。他一個人插著腰,感慨道:「唉,這可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兒啊!」畢煒鑽進車子裡,先將車開到了門口,然後將父母帶來的年貨一一拎出來放在了台階上。然後停好了車子再返回來,一件一件地往屋裡搬。
進了屋後,看到老安和安琪兒正在和父母聊天,不時還傳來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哪裡哪裡,你們別說,小畢這孩子還真的是不錯。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就這一個女兒,平時被我慣壞了,除了小畢呀,恐怕也沒幾個人能降得住她了。」
畢父則謙虛地表示:「別別別,我今天就斗膽叫你一聲老哥啦。老哥啊,我們家小煒,做事從來沒個正形,平時可得麻煩你幫我多管教管教。」
教師出身的畢父還算是懂得規矩的,說話各方面都很得體。所以從始至終,都是由他出面與老安交談,而畢母則在一邊和安琪兒小聲說著什麼。不過他們似乎都忽略了畢煒。直到半個多小時後,畢煒則雙腿打顫,彎著腰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捱了過來。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喘氣如牛,累得夠嗆。
「咦,你小子去哪兒了?我們正談論你的婚事呢,你怎麼能不露面呢?」畢父很驚訝地對兒子說。
畢煒揮了兩下手,喘了半天氣才說道:「好傢夥……你們真是……我剛去了一趟市局,這不才回來嗎?」
畢父嘟囔了一句:「這孩子……」然後又轉回頭去跟老安聊起了天。
安琪兒抿嘴笑了。她主動走過來坐在了畢煒的身邊,剝了一個橘子,撕出一瓣遞到了畢煒的嘴邊。畢煒已經累得抬不起手來了,只得張開了嘴巴,輕輕地咬住了橘子瓣,吞進了嘴裡。他看著安琪兒,一切真的就跟夢似的,傻笑道:「呵呵,真甜。」
安琪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用手擋著嘴在畢煒的耳邊說了兩句話。畢煒明白了,他拉著安琪兒的手,對三位老人說道:「那個……安叔叔、爸、媽,你們先聊著,我和琪兒還有點兒事。」說完,他就拉著安琪兒跑出了門口。
畢母小聲嘀咕:「這孩子,能有什麼事呢?胡鬧。」
畢父笑了:「算了,孩子們是害羞。咱們聊咱們的就好。」
安琪兒拉著畢煒,兩個人來到了小區裡的花園。雖然是冬天,但是這裡仍舊綠草萋萋,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有幾位老幹部在這裡遛彎兒。時不時會有人和安琪兒打招呼,安琪兒也很有禮貌地回應。畢煒問道:「這些人你都熟嗎?」
「唔……差不多吧,大部分都是我爸的戰友。」
畢煒站定了腳步,望著湖水發呆。清澈的湖水中偶爾能看到有幾條魚游過,他的表情卻很嚴肅。
「你怎麼了?」
「琪兒,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說一下。這事……其實我之前想過了,但總覺得不合適。我想……我們結婚的婚房……先在單位附近買一套二手的可以嗎?」
安琪兒聽到這話,詫異地看著畢煒。
畢煒有點兒慌了,急忙說道:「你……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其實,我也想給你最好的……可是我家的經濟條件……唉……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再想想辦法吧。」他最後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緊地皺著。既然兩個人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那麼最現實的房子問題必須要解決。可是這些年,燕垣市作為一個旅遊城市,房價水漲船高,目前最便宜的也要一萬五一平左右。要畢煒一下子拿出幾十萬的首付,還是比較困難的。當警察這麼多年,他的工資資助過很多人,比如杏兒溝的一些窮困人家;在破案的時候遇到的一些貧困戶……手裡的積蓄也沒有幾個錢。本來這件事情他不想這時候說出來的,可是兩個人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一些現實的問題還是需要擺出來放到桌面上的。
安琪兒輕輕地拉起了畢煒的手,溫柔地說道:「畢煒……我們在一起,不需要房子。」
「啊?」畢煒很吃驚。
「我家裡的這套房,只有我爸一個人住。其實之前我也想找個機會跟你說的,一直沒有說出口。如果我們結婚了,我就要離開這裡。我怕我爸一個人太孤單了,你看……我們結婚後,你能不能搬來這裡,我們陪我爸安度晚年。這樣的話,我們也可以省去買房的開支,將來把錢用在別的地方。可是我擔心跟你說了這些,你懷疑自己做了上門女婿,其實我們家沒有這方面的意思的,只是想讓這套房作為婚房,我們和我爸住在一起,你別多心。我……我……我……」
畢煒忽然笑了:「我當然願意啦!一百個願意,一萬個願意!什麼上門女婿,我不在乎那一套!」
安琪兒很驚訝,她問道:「你真的不在乎?」
「當然啦,你和岳父大人都對我這麼好,難道還會欺負我不成?」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的。我只是想,能和你還有我爸一起生活是最幸福的。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啦!」
畢煒輕輕地抱住了安琪兒,呢喃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用我的一生去好好地照顧你和岳父。」
安琪兒也抱緊了畢煒,笑了一下:「還有叔叔阿姨呢!」
「對,我們兩個,和三位老人,一定會幸福的!」
在這裡遛彎兒的老人看到這一幕後無不驚訝。因為在他們平日的接觸當中,老安的女兒很矜持,平時見了面話也不多說。今天這是怎麼了,和一個男人在湖邊摟摟抱抱的。
畢煒也當然留意到了安琪兒的變化,以前的安琪兒,雖然也偶有和他的親密舉動,但都是在私下無人看見的場合。而現在的安琪兒,似乎大膽了許多。他開玩笑地說道:「不會是我女朋友的人格被什麼妖怪替代了吧?」
安琪兒作勢要打他,畢煒笑著往後一躲。她玩笑過後正色說道:「雲冠山的那件案子,不像我們平時那樣花費了許多時間去偵破,但是我卻懂得了一個道理。」
「哦,說來聽聽。」
「我以前總以為女人應該自強,不能依賴任何人,所以我才……那段時間,我真的很痛苦。我以為我離開了任何人都能活得很好,可是……原來不是這樣的。」安琪兒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畢煒嘆了一口氣:「我也一樣。我當然同意女孩兒自強,但我也會甘心做你的賢內助!」
安琪兒終於笑了,伸出玉手輕輕拍著畢煒的臉:「你好啊,賢內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