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碩站在了崖頂,心急如焚,他手裡抓著對講機,幾次要衝下去,都被森林公安局的同事們攔住了。搜救隊的工作正在進行當中,可是他們並沒有發現兩個人的蹤跡。醉香谷狹長幽深,面積又大,這樣的搜救工作進展起來難度很大。眼看天色都已經很晚了,但是對講機里傳來的,卻始終是「報告,沒有發現」的回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劉隊走過來,耐心地說道:「小文,天快黑了,我們……我看很難了。」
蘇一一一直站在旁邊不肯離去,任由多少人來勸她都沒有用。她堅持說自己是護士,畢煒受的傷很嚴重,她留下來可以幫忙的。聽到了劉隊的這番話,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也將目光望向了文碩。在醫院養傷的時候,畢煒曾經對她說起過這個人,她相信,文碩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一定能找到畢煒的。
文碩聽了劉隊的話後,搖了搖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但是意思很明確了,不能放棄。文碩不相信福大命大的畢煒會這麼輕易的犧牲了。他堅信,在某個角落,說不定畢煒正在和安琪兒等待著救援。劉隊嘆了一口氣,拿起對講機說道:「繼續搜索,我活要見人……」他看了一下旁邊的文碩,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還是說了一句:「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找到他們!」
懸崖的半山腰上,一株橫生的樹幹上,畢煒正在小心翼翼地爬過去。在樹幹生長的尾端,有一個可以勉強容下兩個人的山洞。安琪兒站在那裡,伸出手來:「畢煒,快,把手給我。」
經過了數次的激戰,兇手被擊斃。可是畢煒的傷勢也更重了,他的後腦被砸破了,凝固的鮮血將他腦後的頭髮黏在了一起,風一吹,疼得要命。可是他還是一樣的咬牙堅持著。當終於爬進山洞的時候,畢煒全身的力氣都泄了,趴在那裡喘著粗氣,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良久之後,他才慢慢地坐了起來,身上的衣服差不多被鮮血染紅了一大半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過。他看看自己的身上,竟然笑了起來。
「都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安琪兒真的很難理解,為什麼局面越危急,畢煒越發笑。
畢煒笑道:「兇手伏法,咱們死裡逃生,當然要笑了。」
「你的傷怎麼樣?」
畢煒摸了一下腦後,疼痛入骨。不過他故作輕鬆地一聳肩膀:「小意思,已經不流血了,皮外傷。」
「哦。」安琪兒不說話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幾天以前,他們兩人還形同陌路,而現在,又在這樣的環境中獨處了。上天的安排,真的很讓人意外。
「你沒什麼想要問我的嗎?」畢煒忍不住了,主動問起來。
安琪兒熟練地盤起了頭髮,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發光,她問道:「問你什麼?」
「很多啊,比如……當初跟那個女孩兒吃早飯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當初的秘密偵查沒有告訴你?為什麼剛才我第一時間選擇了蘇一一?……」
安琪兒想了一會兒,說:「那就第三個問題吧。其餘的我不想知道。」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已經知道答案了。吃早飯的那件事情,顧欣桐後來將畢煒的原話轉達給了她;至於秘密偵查潛入了人民醫院做保安,安琪兒身為警察也能理解。她之所以只選擇了第三個問題,目的只是要想搞清楚,畢煒當時的真實想法是什麼,而沒有責怪畢煒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救她。
畢煒長嘆了一口氣:「救下蘇一一,是因為我不想內心有愧。我……選擇跟你一起掉下來,我知道,哪怕是跟你一起死,我也死而無憾。而你,也不會怪我的。我選擇救她,然後陪你一起死。」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剛剛發生的那危險的一幕,不過是別人的一個片段而已。
安琪兒呆住了,她沒有想到,畢煒在那一瞬間做出選擇的背後,竟然會考慮到這麼多。想一想,當時和畢煒分開的那段時間,真的是哀莫大於心死,很痛苦很痛苦。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她都會夢到畢煒。有的時候,安琪兒甚至害怕睡覺,因為她知道,只要一閉上眼睛,畢煒的影子就會在眼前晃來晃去。
還真不如就這麼死了……她一度曾這樣想。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原來畢煒跟她想的是一樣的,兩個人一起赴死,也是對感情的一種表達吧……
天色很暗了,月光斜斜地照射進了山洞,給兩個人度上了一層暖白色的光。安琪兒忽然祥和地說了一句:「畢煒,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你儘管問。」畢煒很不習慣安琪兒這麼客氣地跟他說話。
「你……」安琪兒猶豫了一下,「你還愛我嗎?」
「愛!」畢煒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比任何人都愛你,我對天發誓!」
「那為什麼……你要……說出那樣的話?其實你不說的話,我也能夠……幫助你完成工作的。」
畢煒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因為我害怕你受到傷害。那件案子,死了那麼多的嬰兒,還有李帥、裴冉……當時我什麼線索都沒有。我只知道要找到這個人。如果你跟我走得太近了,我害怕……我害怕我還沒有找到他,你就受到了傷害。」
安琪兒不說話了,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畢煒的苦心。她忽然很慶幸,自己跟著畢煒來到了雲冠山,雖然這一次九死一生,雖然這一次歷經磨難,但是,她沒有錯過這段感情。安琪兒突然起身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她抱住了畢煒放聲痛哭:「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任性,我不該不理解你,都是我的錯!」
愛情,本沒有誰對誰錯,這是畢煒之前一貫的看法。安琪兒,市局出了名的高冷冰美人,第一次向他主動認錯了。畢煒也用力地抱住了她:「不是這樣的,琪兒。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不關你的事情。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能回頭。是我不好,我不會再傷害你了。」畢煒也忍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
安琪兒放開了畢煒,輕輕拉起了他的手:「我們結婚吧!」
這次輪到畢煒嚇了一跳:「結婚?!」雖然說,他悄悄地幫安琪兒戴上了戒指,但是這句話從來沒有說出口,事到頭來,反倒是安琪兒率先說出了這句話,這令他大吃一驚。
「對啊,你養好傷後我們就結婚。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把叔叔阿姨叫來,在我們家一起過年。雙方老人一起談談我們的婚事,好不好?」安琪兒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等……等……等一下。」畢煒心跳加速,完全沒有思想準備的他慌了起來。
安琪兒很意外:「你不願意?」
「我當然願意了,一百個願意,一萬個願意,掏心掏肺地願意,死去活來地願意!」畢煒的頭點個不停,不過他很快話鋒一轉,「不過……不過你總得告訴我一個原因啊,為什麼這麼快?」
安琪兒流著淚說:「我怕夜長夢多啊,先有葉梓嵐,又冒出來了一個蘇一一,萬一……萬一再有人和我搶你怎麼辦啊?」
畢煒抬起手來,幫她擦去眼淚:「傻丫頭,就算是天女下凡,我也只愛你一個人。咱們家的事你說了算,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
安琪兒破涕為笑。
畢煒伸了一個懶腰:「好了,歇夠了,叫支援吧!」說完,從腰裡拿出了一把手槍。
安琪兒又哭又笑:「你……你有這個為什麼不早用?」
畢煒一陣壞笑:「如果我早拿出來的話,哪裡去聽我漂亮女朋友的真心話呢?」說完,他站在山洞外,朝天放了兩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