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留給你的選擇題

  搜索隊中,有一個只有19歲的年輕人,當他找到了煙霧信號棒的源頭時,內心的激動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沒想到立下了這樣的大功。他撥開了草叢,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煙霧信號棒,裡面的煙霧早已經熄滅,從溫度摸上去,已經過了一段兒時間了。但是很快,他發現了另一情況,他快步跑了上去。

  負責跟搜索隊前進的森林公安局的負責人是他們的中隊長,很快,他的對講機里傳來了報告:「劉隊劉隊,現場發現了一名傷者,目前處於昏迷狀態。看他的樣子,是跟人打鬥過,傷勢很重。」

  沒等中隊長回話,文碩一把搶過了對講機:「仔細報告!」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里傳來:「是。我剛才仔細檢查了一下,傷者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個子一米七左右,左肩上有貫穿傷,左臉腫脹,身上青紫淤傷很多,可能是之前和他發生過劇烈的打鬥。倒在了草叢裡,需要支援。重複,需要支援。」

  一定是畢煒,一定是畢煒!雖然說,畢煒還沒有到三十的年紀。可是他滿臉的傷痕,又哪裡能夠看得清呢?文碩趕緊對中隊長說道:「是我們的同志。」中隊長馬上命令救援隊前去事發地點救援。

  文碩也不顧上其他的了,心急如焚地跟隨救援隊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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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只是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走在了濃黑如磨的水面。很淺,每踩上去一步,就會有圓暈層層盪開,很小很細微,很快就消散了。向周圍望去,水面一望無際,像是一面黑色的大鏡子。畢煒看到後,心情竟然莫名地平和。他小心翼翼地走著,不想破壞這樣的盛景,自己每一步,都極其小心,恨不得只用兩隻腳尖點著地走。

  突然間,天地間發生了巨大的傾斜。畢煒的身體竟然漸漸地從水面上斜著飛了起來。而整個墨黑的水面,也以七十多度的角度傾斜。只聽「嚓嚓嚓」幾聲細小的炸裂聲,水面竟然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碎開了。一塊塊尖銳的黑色銳器向著畢煒的身體飛過來,「噌噌噌」,悉數扎進了他的身體。畢煒周身劇痛,想要發出一聲慘叫,可是喉嚨在震動,卻一點兒聲音都喊不出來。

  猛然間,畢煒醒來了。他突然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被兩個戴著白頭盔,身著橙色救援服的人抬上擔架。旁邊是一臉緊張神情的文碩。能讓文碩做出這樣的表情,還真挺罕見的。

  不過比起這些,畢煒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輕聲地問文碩:「琪兒……琪兒還在……這裡……」

  文碩四下看看,他說道:「放心,她已經獲救了。」

  畢煒雖然虛弱,但是判斷力並沒有受到影響。剛才,文碩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本已經極度虛弱的畢煒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掙扎著翻下了擔架,「咚」的一聲摔在地上,嚇得周圍的人一陣驚呼。擔任指揮的中隊長趕緊說道:「快,來人幫忙,扶畢隊長上擔架。」三四個人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抬畢煒。

  畢煒極力掙扎著:「別碰我!」他打開了眾人伸過來的手,雙手撐地,慢慢地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

  文碩立即上前,扶穩畢煒:「你先不要衝動,我們會想辦法的。」

  畢煒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琪兒現在很危險,兇手隨時可能殺害她的!」

  兇手?文碩心裡一驚,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看畢煒緊張的神情,他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畢煒的本領,他是最清楚的。還在警校的時候,畢煒就拿到過全校大比武的搏擊冠軍。可是,他卻被打成了這樣的慘狀,兇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文碩來不及詳細了解,只是問了一句:「兇手現在在哪裡?」

  畢煒堅定地說:「跟我來,我想,我能找到!」他每說一個字,都咬緊了牙關。畢煒在文碩的攙扶下,踉蹌著朝石洞的方向走去。眾人剛走出林子,就聽一聲「嗖——」,羽箭破空。那個發現了畢煒的年輕人,被當胸一箭,射倒在地。

  「趴下!」畢煒喊了一聲。眾人集體臥倒。而醫護人員匍匐上前,幫年輕人處理傷勢。

  「他有弩箭……」畢煒問文碩,「你們帶槍了嗎?」

  一旁的森林公安局中隊長劉隊說:「我們擔心遇到意外情況,特意跟上面申請的。」說完,他和身邊的幾個同事紛紛拔出了槍。

  畢煒問文碩:「你的……你的呢?」

  文碩屬於燕垣市公安局的,長霞市森林公安局批槍,不可能給他一把。文碩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畢煒一咬牙,從身邊劉隊長的手裡奪過槍,熟練地打開保險,拉開套筒,將子彈上膛。

  劉隊一瞪眼睛:「幹什麼你?!」這句話話音未落,就聽「砰砰砰」三聲響,畢煒竟然衝著弩箭射來的方向連開了三槍!

  出於職業的特殊性,警察被允許配槍。但是,也需要經過層層手續的審批,最重要的是,即便擁有了配槍的特權。警察也是不可以隨便開槍的,事後有關於每一發子彈的去向,都要做出詳細的報告。

  而畢煒,竟然一抬手就是連開三槍!除了跟毒梟產生槍戰的特殊情況,見多識廣的劉隊也沒有見過哪一名警察這麼衝動的。

  劉隊想要伸手奪回槍枝,可是被文碩伸手攔住了。文碩只是沖他搖了搖頭。劉隊早就聽說過這個畢煒,他年紀輕輕的,便是臨市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半年時間裡,便破獲了數起大案。而且,還曾經受到過公安廳副廳長的表彰。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個遇事不慌、沉著應對的傑出青年。哪想到,見面不如聞名,一上來畢煒便這麼衝動。

  不過,既然文碩示意不要阻攔,那就不阻攔好了。反正他爺爺是以前的臨市市長,出了事自己不要擔責就好。

  只見畢煒回手從身後的一人手中搶過來了喊話器,舉在嘴邊大喊:「任思齊,我操你媽,你他媽快點兒放人!」

  這一句話,驚呆了身邊的所有人。一般來說,警察面對劫持了人質的兇犯,往往會穩定住對方的情緒。上來無非是先要向對方說明目前的局面,例如:「XXX,你已經被包圍了,放棄抵抗吧。」這些話才對。哪裡有畢煒這樣上來就問候對方母親的?萬一激怒了對方,傷害到人質怎麼辦?

  沒想到,畢煒這句話剛說完。對面的小山崗後面就傳來了一記充滿磁性的聲音:「畢煒,我真的小看你了。如果一開始,我就殺了你,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了!」

  畢煒舉著喊話器繼續說道:「廢他媽話,你沒聽說過壞人死於話多嗎?你麻利兒出來投降,我還可以考慮讓你在裡面過得舒坦點兒。」

  「呵呵,沒用啦!」任思齊在那邊苦笑,「我這次是死定了。不過,臨死前能讓這兩個女孩兒陪我去死,我覺得很值。你說呢,畢警官?」

  「任思齊,你他媽別亂來!我警告你,你敢動她們倆一根汗毛,我讓你死無全屍!」

  「畢煒,你如果眼睛沒問題的話,就看看那邊的懸崖吧!哈哈哈哈……」任思齊的笑聲,悲愴且絕望。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一敗塗地了。「還記得嗎?我說過的,會讓你在她們兩個之中選擇一個,現在,就是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任思齊停了一會兒:「這是我留給你的選擇題,你來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