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兒的心情都是一樣的焦急,她們都有著相同的念頭——畢煒能夠好整以暇地說出那些話來,一定是早有準備的。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堅持著第三次向任思齊發動了攻擊,他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措施,或許,他之前打不過對方,只是裝的,就像他自己說的,佯裝戰敗,只是為了找到任思齊的落腳點。不管是安琪兒,還是蘇一一,兩人的心思都是一樣的,她們相信,畢煒一定能夠獲勝!
然而就在此時,聽到了任思齊的大喝,「當」的一聲響,是畢煒手中的鐵器被擊飛了。緊接著,就是畢煒接連的慘叫聲。兩個女孩兒的心又不約而同地懸了起來:「畢煒!畢煒!」她們失聲叫道。
話音未落,就見一個人飛了進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任思齊扶著石壁慢慢地走進來,站在了門口看著畢煒。他微微地喘著氣,雖然說這一次仍舊是他贏了,可是卻不像前兩次那麼輕鬆了。
「你怎麼樣?」這句話是安琪兒問的。
「你還好嗎?」這句話是蘇一一問的。
畢煒趴在了地上,臉朝下,無力地揮了揮手:「這小子太能打了,對不起……我吹牛了。」
任思齊走過來,從畢煒的腰裡摸出來手銬,將畢煒鎖在了鐵柱上,還不忘拿走鑰匙:「今晚,就是你的死期!」說完,他轉身出去了。只聽到「咔」的一聲輕響,燈滅了。地洞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蘇一一蹲下來,想要查看畢煒的傷情,可是伸出去的手,卻停在了半空,她猶豫了,一雙眼睛轉而看向了安琪兒。
安琪兒也蹲下來拉著畢煒的手,急切地對蘇一一說道:「你不是護士嗎?快看看他的傷。」
「……哦……好。」黑暗之中,視線不清楚,蘇一一隻能是手忙腳亂地翻動畢煒的衣服,憑藉經驗去感知他身上每寸肌膚的傷勢。同時,她心中也很納悶兒:奇怪,安警官怎麼知道我是護士的?
簡單地查看之後,蘇一一發現畢煒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任思齊雖然出拳很重,但是卻沒有對畢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也為什麼畢煒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向他發起挑戰的原因。她覺得,別看這個男人瘦瘦小小的,體格卻出奇的結實,也蠻經打的。
蘇一一把結果告訴給了安琪兒,安琪兒鬆了一口氣。忽然發現自己拉著畢煒的手,她驚慌之下就要縮回手。沒想到,她鬆開手的一瞬間,畢煒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安琪兒愣住了,她想要抽回來。可畢煒的力氣很大,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沒辦法掙脫,只好任由畢煒胡來。
這一幕,黑暗中的蘇一一沒有注意到,何況從她這邊的角度看,安琪兒只是蹲在了畢煒的身邊,手上的輕微動作,被畢煒的身體擋住了。
「你們兩個……是同事,對不對?」蘇一一忽然問了一句。
「啊!」安琪兒忽然叫了一聲。
蘇一一緊張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哦,沒事……我以為……我以為他醒了。」安琪兒掩飾說道。其實,她之所以驚呼,是因為她感覺到了畢煒鬆開了手,她心頭悵然若失之際,畢煒忽然將一個金屬圓圈狀的物體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那件小物體,不難感覺出它的形狀和寓意——鑽戒!安琪兒被抓來這裡後,就尋找過這枚鑽戒,可是,沒有發現。沒想到,會在畢煒的手裡。更沒有想到,即便是到了眼前的危機局面,畢煒還會在第一時間想到要給她戴上。安琪兒第二次想要將手抽回來。而這一次,畢煒沒有再勉強她,輕輕鬆開了手。
「你們……是不是很……很要好?」
「你說什麼?」安琪兒摩挲著手上的戒指,正沉醉其中,只是本能地問道。
黑暗中,畢煒不合時宜地打起了呼嚕。平時睡覺,他沒有這樣的習慣,一切都只是自己在演戲而已。尷尬的時刻,總需要做點事情來掩飾。雖然蘇一一那句話不是問他的。
「我看得出來,畢警官對你很好。你失蹤了,他一個人哭了,跪在地上,是那種嚎啕大哭。」蘇一一的語氣很平穩,只是其中略帶著酸澀:「好羨慕,如果有一個男孩兒能為我這樣……就好了。」
安琪兒悄悄伸手掐了一下畢煒的手背,畢煒正打著呼嚕。渾厚的呼嚕聲陡然間變得七扭八歪的。不過他的內心,卻是甜蜜至極。兩人能有這樣親昵的小動作,證明安琪兒已經原諒他了。
安琪兒說道:「你……你不要誤會,我們……我們以前……的確曾經在一起過。」
「哦。」蘇一一一聲輕輕地回應。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已經分手了。」安琪兒最後的幾個字,充滿了怨氣。
「安警官,我們都是女人。其實我明白,你一定很愛很愛他。」
安琪兒沉默了,黑暗中,是一段沉寂。只有畢煒綿密的鼾聲繼續著,他心裡五味雜陳。蘇一一是個好姑娘,如果自己沒有認識安琪兒的話,那麼他真的會和蘇一一在一起。可是,人生就是這樣的弄人。某個人不是不夠好,只因為,他(她)在那人之後與你相識……一切的錯誤,早已註定。
「那你呢,難道你不喜歡他嗎?」安琪兒想要當著畢煒的面,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蘇一一囁嚅著:「我……我……」最後,她用一種細弱蚊吶的聲音說道,「喜……喜歡……」對於她這種性格的女孩子,能說出這句話來,已經十分不易了。
安琪兒嘆了一口氣,蘇一一的這句話,反而令她有了如釋重負的感覺。她呢喃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開始,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他是那麼的無賴,辦案的方法總是有著自己的一套。我覺得他更像是一個混混兒。」
「不會啊,畢警官人很好的。」蘇一一急忙辯解說道。
安琪兒笑了,她和畢煒的過往,恐怕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的吧:「後來,我被他救了,不止一次。我覺得,他真的像個天使,是來保護我的。」停了一會兒,安琪兒忽然笑著說了一句:「就是這個天使丑了點兒。」這麼緊張的時刻,安琪兒居然也懂得開玩笑。也許,畢煒在她身邊,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吧。
這句話,引得蘇一一也笑了:「可是我覺得畢警官很帥的!」
畢煒趴在地上不敢動,聽到這句話後,悄悄地伸出手去,在安琪兒的小腿上輕輕掐了一下。
安琪兒不動神色,反而抬起腳來,將畢煒的手指踩在了腳下,當然,力道是非常輕的。她問蘇一一:「你呢,為什麼會喜歡畢煒?」
蘇一一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我……我……我說不上來。只是……只是覺得……他很好,很好。」
「那……如果他沒有選擇你……你怎麼辦?」安琪兒遲疑著,問出了這句話。畢竟,當初,畢煒保護了她;可是在人民醫院那件案子裡,蘇一一一個柔弱的女孩兒,卻勇敢地站出來保護了畢煒。如果不是她報了警,如果不是她衝進去拉開畢煒,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蘇一一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笑了一聲:「我想,我會帶著笑容祝福他的……真的。」
無論是畢煒,還是安琪兒都聽到了蘇一一鼻子抽泣的聲音——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