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鑠「嘿嘿」一笑:「連長,我剛才看過了,山洞裡……有錢!還有貨呢!」
任思齊的腦袋「嗡」的一下,驚愕道:「你……你這是要犯錯誤的!」
「連長,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現在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現在中了槍,就算我們回去後能怎麼樣?給你發個獎狀?還是讓你立個三等功?你回老家了,房子都被強拆了,你住在哪裡?難道要拿著獎狀去找人評理嗎?都他媽不如錢實在,我們就在這兒把這些東西分了,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樣都好,你說呢?」黎天鑠的臉上流露出的,是貪婪的神情。
任思齊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黎天鑠跟他是老鄉,平時在部隊裡,因為嫉惡如仇、脾氣火爆,很少有人願意跟他來往,所以當兵這麼多年,他始終熬不出頭。而任思齊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總覺得這個人雖然脾氣臭了點兒,但是人還是好人。哪裡想到,今天終於看到了這個人的廬山真面目!看著黎天鑠臉上可怕的表情,任思齊伸手要去抓槍。
但是黎天鑠速度更快,搶先一步將槍踢開了。他的槍口衝著任思齊:「連長,你不要逼我!」
「老黎,你冷靜點兒,今天這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晚啦,已經晚啦!我弟弟在外面撞了人了,我需要一大筆錢賠人家。我都三十好幾了,結婚也得買房子啊!我爸走得早,我媽又住進了醫院。這些全都是錢啊!」黎天鑠的情緒已經漸漸失控了。
任思齊抬起手說:「好,這些情況,我會上報的。大家一起想辦法,動員給你捐款,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先放下槍好不好?你想想看,我們捐給你的錢,都是乾淨的。可是你動了那裡的錢,那麼一輩子你都說不清楚了。你仔細想一想,你的母親還在醫院等著你回去,你弟弟還等著你這個當哥哥的籌到錢呢,對不對?你萬一犯了錯誤,讓他們怎麼辦?」
黎天鑠似乎是對任思齊的話說動心了,他抬起的槍口慢慢地放了下來,怔然說道:「連長,為什麼你那麼好命呢?」
「什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年紀輕輕,大學畢業,一來就是上尉,沒多長時間就是連長了。我呢?這麼多年,連個少尉都不是,誰都能指揮我。你交的女朋友那麼漂亮,憑什麼?」黎天鑠臉上掛著笑容,可是,這笑容看上去,令任思齊毛骨悚然。
「老黎,你不要做傻事!」
「連長,要不你把董倩讓給我吧!」
「你說什麼?!」任思齊聽到這話,額上青筋暴出,嘴唇哆嗦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肩膀剛剛做了緊急處理的傷口重新滲出了鮮血。
黎天鑠看著鮮血,竟然笑了:「你知道我脾氣為什麼不好嗎?他們說,我往小丁的飯盒裡撒尿,說我把屎抹在了郭天寶的被子裡,說我偷偷地往小路的飯菜里吐痰……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的!」
任思齊徹底暴怒了:「你這混蛋,我他媽真是瞎了眼了,你等候處理吧!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
「處理?怎麼處理?」這是,黎天鑠的對講機里傳來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老黎,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黎天鑠看著任思齊發笑,那泛青的臉龐,露出來的笑容著實恐怖。他慢慢地將手移向了對講機,不過,按下的不是通話鍵,反而是關閉鍵。「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老黎,你真他媽的是個變態!」
「不錯,我就是變態。從你第一天跟董倩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很生氣,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為什麼不是我的呢?不過連長,如果你死了,我就有機會了,是不是?聽說董倩已經懷孕了是嗎?那很好,孩子我幫你養著,怎麼說,我也會是他法律認可的父親呢!」
「老黎,你他媽跑不了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殺了你!」說完,任思齊突然跳了起來,撲向黎天鑠。
黎天鑠卻早就料到了這一招,加上中了槍傷的任思齊動作遲緩,他飛起一腳,將任思齊踹下了懸崖!眼前的任思齊語氣冰冷地說:「我大難不死,被半山腰的一棵果樹救了,花了一點兒時間,我養好了傷。從此,我再也不相信有什麼戰友了,這個世界,要相信的,只有自己!」
畢煒聽完了這段往事,不勝唏噓,他收斂了自己之前的態度,正色說道:「可是,你現在變得跟黎天鑠沒什麼區別了,那些人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死他們呢?」
「那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我不是殺他們,而是幫他們,我是要告訴他們,身邊的任何人,包括朋友、夫妻,甚至是父母,都有可能是害你的人。就連那三個護林員,也都一樣,相信別人的人,註定會悲劇。」
畢煒嘆了一口氣:「任思齊,其實你才是最大的悲劇。因為你受到了傷害,覺得命運對你不公平,你想要把這種不公平轉嫁到別人的身上,像你這種人,我一點兒都不同情!」
「是嗎?那麼,落在我手裡的那兩個女孩兒呢,你也不同情嗎?」任思齊的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承認,我確實打不過你。」
「那為什麼還要打,想找死嗎?」
「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因為戰友的錯誤,就要讓我自己變成一個變態。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救出我的朋友!」說完,畢煒衝上前去,掄起了松枝當頭劈下去。
任思齊後退了一步,兩條胳膊交叉舉起,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招。
「喀啦」一聲,碗口粗的松枝折斷了。可是畢煒緊接著抽出腰間的甩棍,一個轉身,甩棍頂在了任思齊的腰上。任思齊腹部劇痛,忍不住退了兩步。他捂著小腹,表情猙獰:「行啊,真有你的。」
「承讓承讓!」畢煒握著甩棍,面有得色。只是,這張腫起了一半兒的臉,多少令人感覺到了滑稽。
兩個人甫一交手,畢煒竟然占據了上風。不料,此時董倩忽然沖了上來,拼命抱住了畢煒,大聲喊道:「思齊,快打他,打他啊!」畢煒大驚,趕緊掙脫董倩。
但為時已晚,他剛剛掙脫出來,任思齊已經殺到了,迎面一腳踢到。畢煒驚駭之間,匆忙側頭。任思齊的腳跟划過了畢煒的耳根。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一個是部隊培養出來的青年軍官,一個是警隊栽培出來的青年神探。論身手,畢煒不可能是任思齊的對手。但是,他在來的路上想好了對策。跟這種專業的搏擊人才對抗,絕對不能按照以往的套路來,必須得用怪招才行。所以,此時兩人的戰鬥,看起來無疑是任思齊占據了上風。可是畢煒每次遇險,都能堪堪躲過去,偶爾,他還會利用場地的優勢掉頭就跑。這在兩個人的正面交鋒中幾乎看不到。並且,畢煒的花招百出。比如,他會趁著翻跟頭的時候順手抓起兩枚石頭丟向任思齊。
任思齊一個肘錘打下來的時候,畢煒架住,又伸出手去撓他的胳肢窩。任思齊幾番搶攻,都沒能徹底擊垮畢煒,反而他的體力越來越不足。終於,他忍無可忍了,一發狠,一記重拳勾過去。畢煒只能是低頭躲過。任思齊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迅速地抬腿,一腳踢在了畢煒的胸口。這一腳用上了十成的力量。
畢煒整個人飛了出去,徹底沒有了反抗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