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頭發現了一個山洞,山洞的面積很大。更讓人驚奇地是,走進去,還發現裡面有石桌石凳之類的。巨大的山洞形成了一個大廳,足以容納一百人左右。這樣隱秘的地方,旅遊開發商也沒有發現。畢煒問起董倩,董倩也表示以前自己從未來過這裡,不過看樣子,像是過去土匪的老窩。
畢煒沉默了,一路憑著直覺在走,就連旅遊開發商沒有發現的地方都找過了,可是仍舊沒有發現。琪兒,你到底在哪裡?畢煒走出了山洞,無心遊覽洞內的奇景,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兇手最可能去的地方。時間之緊迫,令畢煒猶如刺芒在背。
半天時間,僅僅半天時間,畢煒就帶著董倩和蘇一一翻越了兩座山頭。可即便是這樣,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雲冠山的每一處角落都搜索遍了。雲冠山太大了,占地達到了600多平方千米,只靠著兩條腿,很難全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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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倩看出了畢煒的心思,說道:「從這裡走,大概兩個小時後,就會看到一個路牌,上面有一張簡易的地圖。那附近……還有一個小木屋,是以前護林員的屋子。」
畢煒點點頭,問她還能不能堅持。懷著孩子,還跋山涉水,畢煒的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董倩堅定地點頭:「走吧。」
蘇一一很自覺地上前攙扶著董倩,一行三人朝著指示路牌的方向前進。畢煒一開始是非常有幹勁兒的,可是到了現在,他的內心也充滿了彷徨。照這樣找下去,根本不可能找到安琪兒的蹤跡,得想個辦法才是。
走在後面的蘇一一忽然問起了董倩,為什麼雲冠山這裡沒有護林員。要知道,雲冠山可是國家自然保護區。
董倩說道:「我也不大清楚,以前這裡是有的,不過聽說這一段時間以來,雲冠山的護林員經常失蹤。最初,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的,突然就聯繫不上了。到後來,林業局又派來了一個,沒多久,也失蹤了。聽說是兩個月內,失蹤了三個護林員。」
「上面沒有派人來找過嗎?」
「當然找過了,可是沒什麼用。雲冠山太大了,最後只好報了失蹤,給了家屬一筆撫恤金。現在的雲冠山,也不能說沒有護林員,但是不敢再住在這裡了,只是每天進了景區,在門口附近轉一圈,沒有火情什麼的就下山了。」
畢煒問道:「這些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我想想……差不多有三個月了吧。」
三個月……畢煒想了一下時間。如果算上這三個失蹤的護林員,那麼意味著兇手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殺害了至少五人。這樣的作案頻率,未免太密集了。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凡是殺人,都是有心理訴求的,哪怕是心理變態者也是如此。那麼,這個兇手的心理訴求是什麼呢?他當場殺死了魏大光,逼得楊淑華跳崖。可是為什麼……他沒有當場殺死安琪兒,而是把她擄走了呢?這是一個先奸後殺的主兒?
不,不像。畢煒在警校的時候,曾經將姦殺犯的心理作為了一個特例來研究過。凡是這一類的犯罪嫌疑人,他們通常會選擇體質較弱的女人下手,而絕不願意冒風險,在男人在場的情況下,往往選擇了退縮。這是他們的典型心理特徵。而事後將女人殺死,大多數情況下是為了滿足他們內心的一種發泄,覺得自己不是弱者。說白了,這種人通常在現實生活中很慘,得到過他人尤其是女性的侮辱,對比其他普通的同性,也會鞭長莫及。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在姦殺女性這件事情上得到一種心理滿足,展現自己強大的一面。
可是從剛才的小屋來看,兇手的身手很厲害,這樣的人去參加職業比賽都有拿到名次的希望。明顯不是現實中失敗的人。那麼,他擄走安琪兒的目的是什麼呢?畢煒於這一點,始終想不通。
同時,在那個地下山洞的刑房裡,戴著奧特曼面具的兇手,像是一條蛇似的,看著安琪兒圍在她身前左右走了一圈。他提出的那個問題,正在等她給出答案。
「是!」安琪兒很肯定,「你逃不掉的!」
那人終於停住了腳步。他沉默了一會兒,安琪兒甚至可以透過那個略顯幼稚的奧特曼的面具,感受到他充滿殺意的眼神。
「你相信你的戰友嗎?」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
安琪兒愣了一會兒,很肯定地說道:「我當然相信!」
「哈哈……」那人的笑聲很淒涼,在空曠的山洞裡傳開,像是夜梟的悲鳴。「你太幼稚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我們相信的人。任何人都是,戰友、愛人,甚至是你的父母。」
安琪兒聽到這句話,忽然明白了,原來這個變態的殺人魔,是心裡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安琪兒以前和畢煒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詢問過他,面對這樣的歹徒該怎麼辦。
畢煒當時的回答:「那要看是什麼情況了,如果他手裡有人質,你要順著他說。他就算說屎是香的,咱們也得說好吃,不比龍肝鳳髓差!」
安琪兒嗔怪地打了一下畢煒:「那別的情況呢?」
「別的情況?嗯……如果我落在了變態殺人魔的手裡,那麼我一定會不停地否定他。」
「為什麼?」
「反正我順著他說,我也會死。不管他說什麼,都反對他。他就會方寸大亂,到時候,說不定還有逃跑的機會。」
安琪兒對畢煒當時的說法深以為然。想到這些,安琪兒忽然抬頭說道:「你錯了!我曾經和我的戰友浴血奮戰,我曾經被他救過不止一次,甚至我的家人,他也曾不顧一切地衝上來擋刀。像這樣的戰友情,你個殺人犯又怎麼能明白呢?」
「哦,是嗎?」那人聽到這句話後,不為所動,反問道:「那麼現在呢?」
「什麼?」
「現在你信賴的戰友又在哪裡?」他的語氣冰冷,只用一句話便占據了上風。
安琪兒沉默了。
「我發現你的時候,只有那個猥瑣的男人和你在一起,難道他會是你的戰友嗎?」
安琪兒繼續沉默著,眼神已經開始躲閃了。
他咄咄逼人地繼續說道:「人都是父母養的,你信賴的家人呢?」
安琪兒低下了頭,眼淚懸在了眼角處。
「你這麼漂亮,一定有男朋友的,你的男朋友呢?這些都是你信賴的人,可是他們現在一個都不在你的身邊,誰又能保護你呢?」他指著外面陳牧的人頭說道,「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掉頭就跑,丟下了自己的女朋友。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殺他。我只是要證明給你們這些天真的人看,所謂的朋友、家人、愛人,都不可信,真正值得相信的,只有自己!」
安琪兒忽然笑了,臉上掛著淚的笑:「你真的很可悲。」
他沒有說話,昂起了頭,看著安琪兒。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如果你被他們傷害過,那你這麼想也是應該的。但是,你不能以自己的人生境遇來衡量他人!我相信,我會一直相信下去,我的朋友會來救我的!」
他在原地站了二三十秒,一動不動。然後轉身,朝著木床走去,聲音低沉:「我沒有殺你,就是要讓你看看,你們這些天真的人,下場會是什麼!」他走到了牆邊,伸手一一撥動那些鐵器。鐵器碰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聲音令人膽怯。他轉回身來說道:「現在,你還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