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碩飛奔出去,根本無暇顧忌其他人。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後,才跟著跑了出去。而安琪兒,看到了女孩兒懷中昏迷的畢煒。她站住了上前的腳步。這個女孩兒模樣清純,穿著一身潔白的護士裝。畢煒躺在她的懷中,不省人事,脖頸間流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潔白的護士服。
「你是醫院的護士?」安琪兒終於開口了。
「嗯,我叫蘇一一。」蘇一一看到畢煒這樣,忍不住哭了。她想架起畢煒,可是憑她嬌弱的身軀,根本無力辦到。安琪兒這才上前幫忙。兩個人一邊一個,架著畢煒的胳膊。
「是你報的警吧?」安琪兒問道。
「嗯,」只回答了這一個字,蘇一一便輕咬紅唇,不再說話了。
兩個人架著畢煒往門口走去,放在了輪椅上,推著他往外走。蘇一一推車的速度很快,幾乎令安琪兒跟不上了。只是跟著跑了兩步,安琪兒停下了腳步,心中怔然說道:我還需要跟上去嗎?跟過去又有什麼用呢?畢煒……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你一定要醒過來呀。你有她,一定會很幸福的……安琪兒想到這裡,忍痛轉身離去了。這一轉身,錯過的會是什麼,安琪兒心中當然明白。過了這麼多天,她覺得自己習慣了,習慣了身邊沒有畢煒,習慣了自己一個人。
安琪兒聯繫了其中一個同事,問清楚了他們的位置。當安琪兒趕到那裡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駭人的場景。在燕垣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辦公樓的頂樓,17樓,閆士勛反綁著齊菲菲的雙手,站在了欄杆的邊緣。他站在了欄杆里,但是齊菲菲卻站在了欄杆外,兩隻腳只能勉強站在了最後寸許寬的台子邊緣。一眾警察圍在外圍,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
「不要過來,過來我就把她丟下去。反正我今天不想活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來呀,你們來呀!」閆士勛一隻手拽住了齊菲菲,作勢要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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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甫邦叫道:「閆士勛,你不要亂來,一切都可以商量!」他悄悄背過一隻手去,打手勢讓人呼叫支援。一名警員趁機回到了樓道內,打電話。
文碩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看著閆士勛:「閆士勛,你投降吧,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我有!她就是我的退路,她就是!」閆士勛說完,拽著齊菲菲的手還使勁晃了兩下。嚇得齊菲菲花容失色,高聲大叫。
「不,你不要亂來!」安琪兒擔心閆士勛的情緒失控,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她衝上去對閆士勛說道:「你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談,只要你能放了她。」
閆士勛看到了安琪兒,緊張的情緒終於有所緩和:「我……我要見桂彥,我要見桂彥!」
這時,有警察將桂彥押到了。看著垂頭喪氣的桂彥,閆士勛突然哭了:「你們放了他,快放了他!」好不容易落網的嫌疑人,警方不可能憑閆士勛的一句話就放人。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望向了文碩,他的面容剛毅,一雙眼睛如同鷹隼。旁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安琪兒曾經向一位談判專家了解過,知道這種時候,最需要穩定住閆士勛的情緒。她看向了邢甫邦,邢甫邦的臉上也是猶豫之情。她揮了一下手:「放人!」
其他人也覺得,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激怒閆士勛,於是上前要打開手銬。
「不能放!」文碩忽然一聲大喝。
「我會鬆手的,我真的會鬆手的!」閆士勛的意志接近崩潰,他的表情扭曲,看上去真的隨時可能會那樣做。
邢甫邦看著文碩,對其他人下令:「現在聽我的,馬上放人!」
這次,於廣上前,正要打開手銬的時候,突然被文碩一把推開了。文碩拽著腳步踉蹌的桂彥走上前去,徑直走到了欄杆邊。他兩隻手力氣大得出奇,壓在了桂彥的身上,桂彥不得不向後仰在了欄杆上,半個身子已經懸空了。桂彥看不清楚身後的高度,但已經感覺到樓頂的風在吹著,他嚇得哇哇亂叫。文碩因為用力過度,頭上的警帽飛了下去,從17樓一直掉到了地面上。引來了樓下一群人的圍觀。
「閆士勛,你鬆手吧,只要你一鬆手,我就把他扔下去,來呀,看我們誰快,來呀!」文碩聲色俱厲,像是一頭髮怒的雄獅,神情之威嚴,令人膽寒。
閆士勛完全沒有想到,文碩不退反進。他看到了心愛的人被壓迫著,心中的氣焰頓時被壓制住了:「你……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他的手拼命亂晃,齊菲菲立足不穩,一隻腳突然滑落。引得眾人一陣驚嘆。而齊菲菲更是臉色蒼白,「啊」地叫出了聲。
文碩見狀,心下一狠,兩隻手抱住了桂彥的兩條腿,往前一推。桂彥頭下腳上,整個人懸在了欄杆外,此刻,他只要往上一抬眼皮就能看到17樓到達地面的距離,下面的人小的像螞蟻,嚇得他失聲尖叫起來。文碩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惡狠狠地看著他。
閆士勛終於忍不住了,嚎啕大哭:「為什麼,為什麼你們要拆散我們,為什麼?」他「嗚嗚嗚」地痛哭。桂彥卻嚇得雙手亂舞:「士勛,你千萬不要撒手啊!」
閆士勛苦笑了一聲,他眼裡噙著淚,看著桂彥:「你願意跟我一起死嗎?」
本以為,閆士勛用情至深,一定會換來桂彥的赴死決心。沒想到,桂彥卻喊道:「要死你去死,老子不死,我又沒有殺人,我不會判死刑的!」
閆士勛聽到這話,又笑了一聲:「我本來以為,我為你做了那麼多,可以換來真愛,沒想到……我第一天進這家醫院,就被人看不起。只有萬麗麗,願意跟我演一場戲。但是,她沒有愛過我,我也沒有愛過她……桂彥,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委身桂彪,真的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那樣做,我永遠出不了頭的。他用你來威脅我,我為你做了這麼多的事,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跟我去死呢!」說到最後,閆士勛的手隨著他心情的激盪搖晃著。
「不要,不要啊!」桂彥生怕文碩鬆手,他知道,此刻決定著自己命運的,並非是這個沉默寡言的警官,而是那個口口聲聲地說愛著自己的人。他連聲說道:「好,我知道你愛我,我何嘗不愛你呢?你先冷靜,我們只是幫凶,沒有親手殺人的。警官,我們不會被判死刑的,對不對?」
文碩嚴肅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桂彥見警察不答話,乾脆大聲說道:「士勛,你想一想,我們……我們還可以過下半輩子的……我們有前途,我們還有以後的生活呢!」
「以後,難道你願意跟我過一輩子嗎?」閆士勛的神情木訥,似乎回憶起了以前和最愛的人在一起的日子。
「當然,當然啦!我們說過的,一輩子不分開,桂彪沒能分開我們,警察也不會的!」桂彥希望文碩能夠順著他的話說上兩句,可是從始至終,文碩都沒有開口。
刺耳的警笛聲傳來,消防中隊的人趕到了。紅色的車輛在灰白色的路面看起來是那麼的醒目。消防官兵馬上投入了營救中,他們在相應的位置鋪設超厚的緩衝墊的同時,開始擬定營救方案。因為17樓的高度,僅有緩衝墊並不能保證被劫持者的生命安全。
「士勛,你答應我,先……先放了齊菲菲好不好……我們……我們還有未來的生活,你可不要做傻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