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趴在了地上,外套丟了,衛衣被撕破,躺在這冰涼的水泥地面上,滋味著實不好受,可是沒辦法,他還是要堅持著。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終於聽到了兩個人「噠噠」的腳步聲,緊接著,顧欣桐的聲音響起:「咦,這兒怎麼會有個人?」
「喝醉了吧。」是安琪兒的聲音。畢煒聽到這個聲音後,心差點兒飛出來。他不敢動,眼睛緊閉著。
顧欣桐走到了另一邊,彎腰看了一下,大叫一聲:「哎呀,是畢煒!」說完,就要上前攙扶他。
「小桐,不要管他!」安琪兒冷冰冰地說了一句。畢煒心說:不是吧,我都這樣了,你還不管?就算咱們倆分手了,我好歹也算你的前男友啊,這樣做未免太絕情了!
「可是,這樣……他會感冒的。而且,看他的樣子,是被人打的,搞不好是昨天晚上那批人報復他呢!」
顧欣桐這麼一說,安琪兒才上前彎腰看了看畢煒的臉。畢煒一動不動,眼睛也不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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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看了一會兒後,冷笑一聲:「哼,放心吧,不是被人打的。臉上沒傷,身上沒酒味兒,走吧。」
「真的……真的沒問題嗎?」
安琪兒忽然提高了嗓音說:「那,打個電話給轄區派出所吧,讓他們來人看看。」說完,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畢煒剛從拘留的地方出來,可不想二進宮了,一聽安琪兒這麼說,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坐在了地上,兩隻手撐在了身後,上半身仰著:「喂,不用做這麼絕吧,就算是我做錯了什麼,你應該說出來呀,不說的話,我怎麼會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
安琪兒看都不看他,拉上顧欣桐上了車,頭也不回。顧欣桐被安琪兒強行拉著,無奈之下,只是做了一個「六」的手勢,豎在耳邊。
畢煒明白了,顧欣桐的意思是,電話聯繫。
畢煒回到醫院的時候,保安們都嚇了一跳,問他是不是路上被人搶劫了。「搶劫你大爺!」畢煒心有怨氣。本以為,自己的倒霉樣子能博得安琪兒的關心,哪知道還是白白忙碌。對方的漠不關心,更令畢煒心痛了。這說明,畢煒在她的心裡,真的無足輕重了。
在開車的路上,安琪兒一句話不說。但是顧欣桐卻注意到,有一顆眼淚,從安琪兒的眼眶滑落。她雖然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顧欣桐卻知道,她的心中,還是有著畢煒的。
這一天的工作,畢煒都沒有什麼心情。他拿著筆在之上寫寫畫畫,中間寫上了閆士勛的名字,左邊一個箭頭,寫上了桂彥的名字,箭頭上標明「競爭對手」。右邊一個箭頭,寫上了萬麗麗的名字,箭頭上標明「名義上的戀人。」然後,在萬麗麗名字的上面,畫上一個箭頭,寫上了周率濱的名字,箭頭上寫上了「姘頭」。周率濱名字的左邊,一個箭頭,寫上了桂彪的名字,箭頭上標明「同事」。最後,從桂彪的名字向下,畫上一個箭頭指向閆士勛,標明了「敵對。」而桂彪與桂彥之間也畫了一個箭頭,標明了「叔侄」。這是目前大致所了解到了閆士勛在醫院裡最常接觸到的幾個人,從目前這四個人來看,似乎他們與命案的關係都不大。
畢煒想了片刻,在空白處寫上了這麼一句話:李華與閆士勛,後面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裴冉的縱火案?天堂橋的嬰兒案?白紙上的五個名字,全都是人民醫院裡婦產科的重要人物,如果說嬰兒案與人民醫院有關的話,那麼這些人一定脫離不了關係。難道是團伙犯罪?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118個孩子,不可能全都死在了一個人的手裡。可如果說是團伙犯罪的話,沒理由院長副院長這種人物還要跟著參與。從目前看來,閆士勛作為了一個中間人物,當是絕佳無疑的突破口。
畢煒心亂如麻,始終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他三兩下將這張白紙撕碎,將紙屑放進了菸灰缸里,全部點著了。看著升騰的火焰,畢煒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的感覺,一口悶氣壓抑在胸口。
安琪兒回到局裡,打開房門,卻看到了辦公室里放著一束玫瑰。她心中駭異,能夠自由進出自己辦公室的,除了她和保潔井華大姐,只有那個人了。難道是他道歉的禮物?安琪兒關好房門,走上前去,彎腰猛地嗅了嗅鮮花,好香啊!她不由一笑:傻瓜,原諒你啦!
正在這時候,手機響了。安琪兒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一看,卻大失所望,打電話來到,竟然是彭玉函。
「喂,花喜歡嗎?」
「什麼?」安琪兒大感意外,「這花……是你送的?」
「對,我托井華大姐幫我帶進去的。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安琪兒沉默了,她滿心歡喜地以為,這是畢煒送給她的驚喜,哪知道,竟然是彭玉函妄圖重修舊好的資本。這時,她才恍然想起,那個人……被開除了,又怎麼可能隨意出去她的辦公室呢?一想到這裡,安琪兒的心從天堂跌到了地獄。
「喂,你在聽嗎?」
「哦,對不起,我剛才有點兒……」
彭玉函打斷她:「晚上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對……對不起,我還有案子要忙。」
「哦……」彭玉函在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那……這周末,你看可以嗎?我生日,請你不要拒絕,好嗎?」
安琪兒的心思全然沒在這上面,她心中所想的,只是那個曾經被她呼斥為「無賴」「流氓」的畢煒。
「好,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這周末見。」說完,彭玉函在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電話沒有了聲音,安琪兒卻仍舊保持著通話的姿勢。她的眼神瞟向了窗外:畢煒啊畢煒,你就不能向我解釋,向我道歉嗎?
畢煒看著那些紙屑在火焰的燃燒之下變為了灰黑色的菸灰,他拿出一支香菸,湊著火點著了,輕輕地噴出了一口煙霧,呢喃說道:「琪兒啊琪兒,你就不能跟我主動說我哪裡做錯了嗎?」
窗外,凝結的霜花模糊了視線,令兩人心中同時發出了感慨。
晚上,畢煒在公園裡,見到了邢甫邦,簡單匯報了這兩天的工作情況。邢甫邦聽畢煒說毫無頭緒的時候,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別有壓力,這次的任務本來就不簡單,否則也不需要你親自出馬了。」
「我知道。」畢煒不咸不淡地應道。
「你和小安的事情,我們也都聽說了。你放心,這件事情結束後,我會替你去向她解釋的。」
畢煒擺了擺手,什麼話都沒有說。他心裡明白:大錯已經鑄成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錯誤。但是安琪兒如果真的鐵了心的決定結束兩人之間的感情,那麼不要說是邢甫邦了,恐怕就是老安出馬,也無濟於事吧。
「下一步的工作有什麼安排?」邢甫邦想聽聽畢煒的意見。
「搞清楚李華和閆士勛有沒有關係。另外,兩年前裴冉的縱火案,是否跟閆士勛有關。這些都是需要調查的。」
「負責監視閆士勛的人帶來的消息,前幾天他頻繁地接電話,但是最近卻很少了。」
「有,只是醫院的幾個同事,聽說那幾天是閆士勛的生日。」
「邢局,拜託你把那幾個同事的名單發我手機里,我看一下。」
「好。」
畢煒丟掉了手裡的菸頭,眼神迷離地望著遠方。手機響起,他接通後,是顧欣桐打來的。
「畢煒,我有話跟你說,方便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