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你把我開除了得了

  當了解了文碩這一天的收穫之後,游旭聞訊也趕來了,但是看著案頭上的資料,他只是將眉頭皺得更緊了。一旁的邢甫邦等人也沒有說話。

  文碩喝了一口水,語氣急促地說道:「雖然這些情況只是我們初步掌握的,但是可以證明,畢煒是被人陷害的。」

  邢甫邦也看著游旭,想聽一聽這位領導的意見。

  「還不夠。」游旭搖了搖頭,「閆士勛完全可以說自己認錯了人,至於這一份,這裡只有旅館老闆一個人的筆錄,想要幫畢煒,這些遠遠不夠。小文,你也是老警員了,應該知道這件案子的難處。無法形成有效的證據鏈,就沒有辦法幫助畢煒洗脫嫌疑。」

  文碩聽到這些話後,猶如兜頭一盆冰冷的涼水澆了下來,他心灰意冷,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煒是他的同窗兼好友,兩個人被人們稱為了一時瑜亮。可現在,畢煒身陷囹圄之中,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看這樣吧,」邢甫邦說話了,「小文,你繼續跟住縱火案的線。游廳長,咱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畢煒的事情,由武警那邊負責吧。」

  游旭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讓文碩先行出去了。

  文碩一個人走在了走廊上,失魂落魄,他的腳步不再像以往那樣輕健,反而像是丟了魂兒似的。他不停地在內心問自己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驀地,腦海之中一道閃電迅掠而逝。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那名女死者,與兩年前的縱火案息息相關。當務之急,不管是縱火案,還是畢煒的案子,都要抓緊時間查明死者的身份才是。想到這裡,文碩急忙加快了腳步,朝著自己的辦公地點迅速走去。

  同時,在他身後的辦公室里,游旭和邢甫邦正在就畢煒的問題進行商議。游旭笑笑:「這個小文,真有點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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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長,那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應該是什麼?」

  「唔……先找人盯住閆士勛吧。另外,我看這些也差不多了。回頭你帶過去,讓他們那邊放人吧。」

  邢甫邦苦笑道:「上山容易下山難,恐怕沒這麼容易的。那邊的老吳您也知道,整個兒一個老頑固,我看吶,還是得需要一個理由才行。」

  游旭點頭說道:「嗯,這也是一個情況。唉,這個小畢,那天我們還說呢,勸他不要冒這個險,可是這孩子就是不聽。這一來,還得辛苦你和我這兩個老傢伙了。」

  邢甫邦站起來說:「這個小畢啊,我最了解了,平時吊兒郎當的,可是遇到了大案子,真不含糊!」

  當晚,月色昏暗。安琪兒在家裡看著父親老安來回來踱著步子。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急躁:「爸,您轉夠了爸,趕緊想個辦法啊!」

  老安站定了腳步,看著疼愛的女兒:「這事不好辦啊。這不是小事,涉及到了命案了。我跟老游和老吳他們再熟,這種事情也不能插手的!」

  「那……你相信畢煒殺人嗎?」

  「我當然不信啦!」

  「那你就想想辦法啊!」安琪兒心急如焚,出了這樣的大事,她只能回家求助於父親了。

  老安坐在了沙發上,語氣低沉地說:「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不是警察,但是也明白你們那一套規矩,證據,要的是證據!你在這裡求我沒有用,得想辦法去尋找證據才是。」

  安琪兒現在直接對邢甫邦負責,他們正將工作重點放在了李華被害案上,根本抽身無暇。她今天聽說,畢煒的案子會由武警負責,這才想辦法回家來求父親,哪知道,得到的卻是父親的一口回絕。

  「這次不比上次。」老安喝了一口茶,「上次小畢是為了你,沒有控制好情緒,跟人打架,這些話我還可以說。但是這次,是殺人了!我不相信小畢會殺人,但是我們不相信沒有用,你看看今天的新聞,鋪天蓋地全都是這事,我不信,你不信,可是這有用嗎?他還不是被關起來了?法院講究的是證據……」

  「好了,不要說啦!」安琪兒怒氣沖沖,只覺得心裡憋得一股怒火無處發泄,沖父親吼道。她轉身上樓。

  父女倆相處了二十多年,紅過臉的事情很少,尤其是安琪兒參加工作之後。安琪兒很體諒父親,所以父女二人相處得一直很愉快。唯獨今天,安琪兒仿佛一隻蜷縮在黑暗之中受到了驚嚇的貓咪,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怎麼做才可以幫助畢煒。

  她扶著樓梯的扶手,邁著無力的步子推開了臥室的門。這間臥室,是畢煒來安琪兒家的時候常住的。這裡還擺放著畢煒的行李,衣櫃裡,是他的衣服,床上,是他的被褥。大力地吸上一口,甚至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一股青木混雜著淡淡菸草的味道。

  安琪兒輕輕坐在了床邊,伸手去撫摸畢煒平鋪床上的被子。漸漸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伏在床上嚶嚶啜泣,淚水浸濕了被子。安琪兒兩隻手攥緊被子,抓著它擁入懷裡,仿佛那就是畢煒。她低聲哭泣:「我該怎麼辦,畢煒,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月已偏斜,轉眼已是午夜過後。安琪兒卻怎麼都睡不著,這一晚,她睡在了畢煒的床上。看著窗外淡淡的月光,她想,是不是他睡在這張床上的時候,也曾像自己今晚一樣,輾轉難眠,看著窗外的月,思緒此起彼伏。你,在裡面過得還好嗎?

  畢煒坐在了武警總隊老吳的辦公室里,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把老吳和在場的游旭、邢甫邦等人都嚇了一跳。「怎麼了,這兩天感冒了?」

  畢煒揮揮手,毫不客氣地從紙抽里拽出了兩張紙,重重地擤鼻子,然後說道:「沒事,在這裡吃得好住得好,要不是帶著任務,我就不想走了。」

  老吳笑了:「你小子,邢局一再跟我誇你,現在看看,嘿,是他媽有點兒意思。改天請你喝酒!」

  畢煒趕忙推辭說道:「別別別,我這酒量還不夠丟人的呢。二位領導,相關的手續都辦妥了吧?」

  「差不多了。可是……」邢甫邦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和游旭聊天的老吳,悄悄地將畢煒拉到了一邊,問道:「這次廳長和我保你出來沒問題,可是你怎麼能混進醫院裡呢?」

  畢煒嘿嘿一笑:「這簡單,你把我開除了得了。」

  「啊,又來?!」

  安琪兒一夜沒有睡好,第二天來到市局在辦公室里剛剛坐定,就見曹旻撞門進來了:「頭兒,不好了!」

  「怎麼了?」安琪兒覺得這兩天壞事一件接著一件。只要聽到這三個字,她的神經就會緊繃起來。

  「畢……畢……畢隊回來了!」

  安琪兒的心情從最初的沉重驚愕,瞬間轉為了激動興奮,她急忙往門口沖了兩步,可是又很快站住了。這裡終歸是單位,而且是神聖威嚴的公安局,她只是扭過頭來,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這不是好事嗎?」因為內心的激動,這句話說出來,聲音發顫。

  「不不,不是這樣的。文隊昨天搜集了一些證據交上去,後來廳長和邢局他們去了一趟,畢煒現在只能算是保釋階段。但是……他……他……」曹旻幾次欲言又止。

  安琪兒意識到了不妙,難道是畢煒在裡面有什麼想不開的,出了意外?她急忙問道:「他怎麼了,你快說啊!」

  「游廳長剛剛宣布……他被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