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綠帽俠,該!

  「畢隊,有份兒文件需要你簽下字。」於廣打斷了畢煒的思緒,將文件放在了桌上。畢煒拿起筆來,刷刷兩下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正在這時,門外又進來了一個人,是文碩。於廣向上司問好後,便拿著文件離開了。

  畢煒知道,他一定是有了收穫。他問道:「縱火案是不是有新的線索了?」

  「你打開視頻。」文碩沒有直接回答畢煒的問題,而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畢煒點開了那段視頻,文碩指給他看:「停,就是這一段,你仔細看看。」

  畫面定格在了縱火犯轉身的瞬間,畫面中,只能看到這個人的半張臉。可是這種模糊的畫質,根本看不清人臉。文碩自己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一口氣喝了一杯,說:「我仔細留意了一下,並且詢問過李東旭本人,他一直都是留著短髮,已經有三十多年了。可是畫面中的這個人,你看這裡,鬢角很長,這不會是李東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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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法院要駁回呢……」畢煒恍然大悟,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又說道:「那麼,你覺得什麼人下手的可能性比較大?」

  文碩搖了搖頭:「你的意見呢?」

  畢煒站起來,緩緩踱著步子:「人民醫院除去黨委書記,有一個正院長,三個副院長。我想,這個人跟李東旭一定是有著深仇大恨的,他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要讓李東旭死!」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今天已經派人去找李東旭做拼圖了,想找找他說的那個女人。另外,我會展開相關的排查工作,圍繞李東旭身邊的人,尤其是跟他有仇的人。」文碩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工作。

  「好。那麼,我這邊就還是跟住閆士勛這條線吧。」畢煒十分肯定地說道。

  說來也奇怪,兩年前的縱火案、李華被害案,看似都要比閆士勛靠譜得多,為什麼畢煒要一直揪住閆士勛這邊不放呢?他主動對文碩說道:「我總覺得,閆士勛的怪異收藏癖有問題。如果那些洗漱用具什麼的是一男一女兩種款式的,我也就不這麼糾結了。偏偏我在他家裡看到的,全都是男士用品,我總覺得,閆士勛的心理有問題,這種人,最容易走上極端了。」

  「你指的是嬰兒被害那件事?」

  畢煒輕輕搖搖頭:「不,我不敢肯定,只能說是一種直覺了。」

  閆士勛坐在了辦公室里,剛剛應付走了一撥警察。最近,在燕垣市第一人民醫院,最常見到的工作人員除了穿白大褂的,就是穿著藏藍色警察制服的。醫院裡也漸漸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聞,諸如殺死李華的,是醫院裡的內部工作人員……或者真正的兇手,是精神科的一個抑鬱症患者等等。

  閆士勛從來沒感覺過自己的人生會這麼累。他摘掉了眼鏡,兩隻手捂著臉,如果不是在辦公室里,他絕對會大哭一場的。

  「啪」一份文件摔在了他面前。打開手掌一看,旁邊站著盛氣凌人的萬麗麗。萬麗麗扭動著腰肢走到了一邊:「上午開會的資料。」說完,就坐在了一邊,對著辦公桌上的鏡子補妝。

  閆士勛打開隨意翻看著,然後問道:「你是不是對警察說過什麼了?」

  萬麗麗沒有說話。

  閆士勛的心情開始煩躁:「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對警察說什麼了?」

  「是!」萬麗麗懶洋洋地問了一聲。

  閆士勛嚯地站起來,快步走到了萬麗麗的身後,揪著她的護士服,讓她轉過頭來。

  萬麗麗被弄疼了,大為不滿:「哎呀,你幹什麼你,你弄疼我了……」她抬頭,看到了閆士勛那張臉。這張臉,她一度很熟悉,但是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覺得這張臉上的表情如此可怕。

  閆士勛的面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額間的青筋凸顯出來,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地野獸。閆士勛抓著萬麗麗領口的衣襟,咆哮著:「你到底跟畢煒說什麼啦?!」

  「能說什麼?」萬麗麗也吼了起來,尖細的嗓音仿佛一把利劍,穿透了辦公室的門。門外走廊上路過的人們無不側目。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是破鞋,我人盡可夫!難道不是嗎?我知道,你嫌棄我,你從第一天開始就一直嫌棄我。我告訴你,閆士勛,沒了你,老娘照樣可以過得很好,過得很好你知道嗎?」萬麗麗掙脫了閆士勛揪住衣領的手,「啪啪」胸前的兩顆扣子掉了。萬麗麗顧不上胸前的衣服扯開了,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閆士勛怔在了原地好久,他猶如靈魂出竅似的,竟然沒有了一絲的知覺。良久之後,他身子晃了兩晃,慢慢地抬起雙手抱住了頭,摔倒在了椅子上。他的臉色,由鐵青變為了煞白,由煞白變為了通紅……

  「閆醫生?」


  一個長相甜美的護士走進了辦公室,正站在身邊叫閆士勛的名字。

  「嗯?」

  「桂副院長叫您帶著開會的資料過去呢。」

  「哦。」閆士勛醒過神來,自嘲地笑了一下,桂副院長,哈哈,看來,今天倒霉的事不止一件啊。

  看著閆士勛強打著精神,腋下夾著文件走進電梯。圍觀的小護士們嘰嘰喳喳地說開了:「唉,咱們這位綠帽俠可真夠可憐的。」「可不嘛,這一去,估計又得挨罵了。」「唉,桂副院長一直看他不順眼呢?我聽說……」這名小護士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環境安全之後,壓低了聲音對同伴說:「我聽說,萬麗麗跟桂副院長也有一腿,桂副院長針對的就是閆醫生!」「哎喲,難怪呢……」

  四十多分鐘後,閆士勛從副院長的辦公室走了出來,他腳步虛浮,雙眼無神,仿佛是一具行屍走肉。剛剛,他為了避讓迎面而來的一位醫生,自己靠牆,卻腳下一軟,撞到了牆上。那名醫生趕緊上來攙扶他:「小閆,當心,你這是怎麼了?」

  閆士勛苦笑了一下,擺擺手:「沒……沒事……」

  「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啊,這麼黃,要不你先去檢查一下吧?」

  「哦,我沒事,只是……有點兒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那名醫生看了看前面的副院長辦公室,小聲地問:「又被桂老頭兒罵了吧?別往心裡去,他這人就這樣。你得學學我,你看我,他平時也沒少罵我,我不照樣該吃吃該喝喝嗎?」

  閆士勛又笑了一下,只是,在他蠟黃的臉上,還冒出了一層層的虛汗。這個笑容看上去十分勉強。「對,你說得對。」他這句話說得沒有一點兒底氣。

  閆士勛挪動這腳步想要離開,卻又被那個醫生拉住了:「這樣吧,下班之後,我們去喝幾杯,行吧?我請,咱們倆好好談談心。」

  「再說……再說。」閆士勛輕輕掙開了他的手,扶著牆壁慢慢走遠了。

  那名醫生看著閆士勛走遠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了一聲輕笑:「德性,綠帽俠,該!」

  夜晚,華燈初上,閆士勛站在了陽台上,俯瞰著整座城市的夜景。他想起了一開始,自己站在這裡鳥瞰燕垣市,那時候,他還年輕;那時候,沒有發生後來的事情;那時候,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