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士勛面露疑難之色:「畢警官,我覺得還是……」
畢煒抬手打斷他的話:「不用客氣啦,咱們哥倆兒誰跟誰呀?」
閆士勛心生不滿:這是誰跟誰客氣呀?不行,今天一定得把他趕走,再不濟,也不能讓他在這裡。於是他張口說道:「畢警官,今天我身體確實……」
「哦,對了,我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一會兒飯菜清淡一點兒就好。那什麼,你們家衛生間在哪兒呢,我得先拉泡屎,快要兜不住啦!」
閆士勛輕輕皺眉,覺得眼前這個警察言語粗俗,一點兒都沒有警察的樣子。他伸手一指:「那裡。」
畢煒從茶几上的紙抽里扯了十幾張紙,捂著肚子,「哎喲喲」地叫著鑽進了洗手間,門一關上,就聽到了噼噼啪啪的拉稀跑肚的聲音。偶爾,畢煒還會大聲高叫著:「哎喲,我的媽呀,痛快,太痛快啦!」
閆士勛走到洗手間的門外,敲敲門說道:「畢警官,一會兒我要出門。」
「哦哦,那咱們就快吃!」說完,一聲聲韻悠長的屁崩了出來。隔著門板,閆士勛似乎都聞到了那股難聞的味道。
他輕輕皺眉,看來這位瘟神,今天無論如何都趕不走了。他只好嘆了一口氣,紮起圍裙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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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衛生間裡,畢煒連褲子都沒有脫,他一鑽進來,就警惕地翻找著什麼,為了遮蓋翻找東西的聲音,他的嘴裡不停地發出噼噼剝剝的聲音,模仿著拉肚子的動靜。一進入這裡,畢煒本能地覺得不對勁。這裡的毛巾、洗漱用品一式兩樣。每件日常的生活用具都有兩個。
閆士勛明明剛說了,他和萬麗麗沒有同居。兩個人也確實沒有什麼感情基礎,為什麼每樣東西還各有兩套呢?畢煒仔細留意了一下,這些用品全都是男士用品,就連日常的洗面奶,也都是男士專用的,各兩套。
畢煒不理解,原以為從這裡能找到一些線索,沒想到進來後看到的是更為怪異的一幕。他撓撓頭,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一幕。
「咚咚咚」門外有人敲門:「畢警官?」
畢煒趕緊撅起嘴巴又噼噼剝剝一通:「哦,咋了?」他內心感慨:媽的,要不說人體生理結構合理呢,這嘴跟屁股就是不一樣,才這麼一會兒,嘴唇都麻了。他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揉著嘴唇,卻發現,梳洗台上,兩隻牙刷都已經打開了包裝,明顯是都被使用過的。
「能吃辣的嗎?」閆士勛在外面喊了一聲。
「能,我沒忌口的。」畢煒大聲喊道。他抖擻精神,又查找了一番,沒有別的線索了,摁下了馬桶沖水鍵,洗了洗手,出去了。
外面,閆士勛已經炒好了兩道菜,他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了,太匆忙,我沒來得及出去買菜。只有三道菜了,咱們就將就一下吧!」
「好好好,沒問題。」畢煒坐下來,閆士勛炒完了最後一道菜,端上來,這就開飯了。
畢煒拿起筷子,看著閆士勛的眼睛。閆士勛的眼睛有些躲閃,他站起來說:「喝不喝酒,我這兒還有幾瓶好酒呢,上次客人送的。」
「哦,我開車來的。」畢煒舉起了筷子,卻遲遲沒有動。閆士勛眼神躲避,證明他心裡有鬼。那麼這三盤菜里會不會有毒?他是醫生,要下毒的話太方便了。畢煒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了這樣的一個念頭,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放下筷子,笑著說道:「閆大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怎麼了?」也不知道閆士勛是不是看穿了畢煒的心思,他三道菜都嘗了一遍。
「我要跟安琪兒結婚了!」
「是嗎?那可恭喜你了!」閆士勛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到時候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
「嘿嘿,眼下還真有一件事。」畢煒嬉皮笑臉的。
閆士勛臉上含笑,內心卻在冒火: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他壓著火,笑問道:「什麼事,儘管說!」
「你看啊,我新房已經買了,跟你這個房間的格局差不多。你看,這兒是餐廳、那邊客廳,然後就是衛生間、臥室……我的也是這樣的,我覺得你這裝修真的很有品味啊,所以想參考一下,你能帶我參觀參觀嗎?」
閆士勛本想拒絕的,但是又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何況,畢煒這番話戳中了他的軟肋。當初買下這套房,閆士勛特意請了一個義大利的設計師幫自己設計裝修,裝修費幾乎花了這房子一半兒多的價格。這也是他平日裡炫耀的資本之一。他也知道,畢煒這次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閆士勛乾脆放下了碗筷:「好,那我就帶畢警官參觀參觀。」
閆士勛逐一把關閉的房門打開給他看,明亮的採光、大氣的裝修風格,以及那些與裝修風格極匹配的家具,似乎處處都訴說著屋主社會精英的身份。
畢煒不停地點頭稱讚:「好,真好,你看看這床,你看看床底下的做工,空間真大啊,躺個姦夫淫婦什麼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還有這衣櫃,嚯,拉開櫃門,一點兒聲音都沒有,要說這義大利的家具就是好啊!」畢煒幾乎在利用一切利用在翻找著可能藏匿的線索,什麼床底下、衣櫃裡、窗簾後……看他忙碌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他在找姦夫呢!
忙了半天,並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這裡的每一件用品,都是男士的風格,就連衣櫃裡也全都是男人的衣服,單睡衣就有兩套。畢煒沖閆士勛笑笑:「閆大夫,你生活的真有品位呀!」
「什麼意思?」
「你看,光是睡衣,你就準備了兩套,一看,就是一位講究的主兒!」
閆士勛的臉色微變,隨口說了句:「方便換洗的,有備無患。」
「走,去吃飯!」
從閆士勛家裡逗留了大半天的時間,畢煒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起身告辭了。送走了畢煒,看著他開車離開了,閆士勛這才拿出手機,換上了一個新的手機卡,撥打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喂,畢煒剛剛來我這裡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我也沒想到啊!」
那邊的人嘆了一口氣:「那他有沒有發現什麼?」
「我想應該沒有吧,反正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跟我提過案子的事情。」
「那就不必慌了,應該沒問題的。」
「可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要不這樣,你想辦法送我出去吧,去日本、去美國,都行,我現在看見畢煒就覺得不踏實。總覺得要發生點兒什麼。」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給我一點兒時間,容我想想。你知道的,這種事情,也要等機會的,不是我說了算。」說完,那人就掛斷了電話。
閆士勛攥著手機,怔然了片刻。他又把手機里的手機卡換了下來,裝回自己原來的號碼。看著畢煒駕車遠去的方向,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畢煒晚上約了安琪兒吃飯,在一家飯店的包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安琪兒問起了畢煒案件的偵破進度,畢煒簡單說了一下。安琪兒不理解,為什麼畢煒要抓住閆士勛這條線不放。畢煒說道:「開始只是我的直覺,直到我今天去了閆士勛的家裡,才終於弄明白了,這小子一定有問題!」
「為什麼?」
畢煒將自己在閆家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尤其是,每樣生活用品都準備了兩個。甚至刷牙缸、牙刷、睡衣這樣的東西都是兩個。
安琪兒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會不會,閆士勛有收藏癖呀?」
畢煒苦笑:「我還沒見過有哪個收藏癖,喜歡只收集兩件同樣東西的。哎對了,不要只說我這邊,說說你那邊。跟著首長他們出去,有沒有什麼收穫呀?」
「李華的案子我這邊有了點兒進展,也是分局同事告訴我的。不過,我沒讓他們跟你說,免得你分心。」
畢煒一聽便精神抖擻:「是嗎,那你趕緊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