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你一生的陰影

  看著昔日同窗已經變形的嘴臉,畢煒覺得噁心,他身上的毛孔漸漸擴散、變大,一根根汗毛豎起,冷汗驀地從裡面湧出。不過短短一瞬之間,畢煒恍惚間覺得這個寒冷的廠房中,周圍低溫的空氣,遠不如對面遙遙站立的那個惡魔,更令人內心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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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恆看著畢煒,鼻孔中擠出陣陣輕笑。他回頭看著安琪兒:「你們一定是上過床了吧?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爽不爽?」

  畢煒極力克制著自己憤怒的情緒,他像是一座靜待噴薄而發的火山。不行,我要控制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搞清楚。畢煒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趙子恆目光如炬,看到了這一切,他看著畢煒的拳頭緩慢地鬆開,說道:「那一晚,天色很暗。就在那個果園裡,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滿足、什麼叫快感。這種感覺,相信吸毒都無法企及。看著那些骯髒的女人哭泣、哀嚎、求饒……而我,親手終結她們的生命,你知道,這有多爽嗎?」

  一支煙燃到了盡頭,趙子恆又點了一支,邪魅地笑道:「很震驚吧,在警校,你們還在研究那些虛無縹緲的案例的時候,我已經體會到了殺人是什麼樣的滋味,嘿嘿……」

  「你做下這些事情,除了要報復,也是想證明你比我們強,對嗎?」雖然畢煒努力克制自己,但是開口說話的聲音,還是陣陣顫抖。

  趙子恆輕輕點頭:「不錯。我有了工作,有自己的公司,我掙得比你和文碩都多,我以為這就夠了。直到……我遇見了她!」他伸手指著後面的安琪兒。

  「畢煒,真有你的。想不到你這樣的一個屌絲,能找到這麼漂亮的一個女朋友。憑什麼?」

  畢煒知道,此時的趙子恆急於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吐露出來,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激怒他。畢煒深吸一口氣,轉移了話題:「除了鄧慕和徐真,還應該有韓琴吧?除她們三個之外,還有哪些人?」

  趙子恆又點點頭:「不錯,難怪那時候,黃維揚就經常誇獎你的,你真的與眾不同。韓琴被我砌牆裡了,至於剩下的哪些人,我也不可能都記得名字。我只能告訴你,我殺了多少人,這個數字說出來,恐怕會嚇死你!」

  趙子恆突然停住了,眼神十分期待地看著畢煒,似乎想等他急不可耐地問趙子恆殺了多少人。可是,畢煒不為所動,他仍舊站在了原地,甚至還悠閒地點上了一枝香菸,輕輕地吸了一口。

  緊張的局面如同兩位武林高手的對峙,沒有人肯先出招。直到第一個人沉不住氣。而事實證明,這個人,是趙子恆。

  「我告訴你吧,是九個,一共九個人,全都是女人。既有鄧慕這種白富美,也有土肥圓,哈哈……」他的笑聲悽厲,像極了夜梟的悲鳴。笑道最後,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悲聲大放。

  畢煒仍舊沒有往前邁動一步,他知道,趙子恆的心理已經扭曲到變態了。恰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為了證明自己,而讓自己走上了一條難以回頭的路。偏激的方式,九條人命,在他看來,似乎在正常不過了。畢煒問道:「吹牛,為什麼我們只發現了兩具屍體?」

  趙子恆抹了一把眼淚:「其實,你們一具屍體都不可能發現。這些人,我要麼沉入了河底,要麼就是砌進了牆裡。不過,你跟文碩打架的視頻真的很火。我知道文碩是刑警隊隊長,而你,又剛剛升了副隊長,我故意讓你們發現屍體,就是為了……」

  「證明你比我們強?」

  「不錯,這是一個驚喜。」趙子恆張開了雙臂,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

  畢煒冷笑:「這不是驚喜,這是驚嚇。你太低估我們了。」

  「那天,你請我去吃自助餐,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掛掉了你的電話後,就點著了果園的那間小屋。我沒想到,在餐桌上,你已經對我懷疑了。」

  畢煒心中一凜,想起來了,自己當年選修犯罪心理學的時候,趙子恆也在。他沉著地問道:「那……你為什麼沒有連我一起殺掉,一了百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這得拜你所賜,你選中的那家自助餐廳,有一個攝像頭正對著我們。如果沒有這個攝像頭的話,你這時候應該已經被火化了吧。」

  畢煒此刻的心頭,突然襲來了一股巨大的恐懼感,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距離死亡竟然如此之近。不過,眼前的惡魔劫持了自己的女友,要自己前來,目的不可能是交代自己罪行的,他腦筋飛速的運轉,忽然問了一句:「我還能活多久?」

  趙子恆臉上的勒痕尚未擦乾,又陰笑道:「別急,還輪不到你呢。我要你承擔一份痛苦,我小時候的所承受過的痛苦!」說完,趙子恆轉身從工具機後,拿出了一個痰盂,裡面的東西發出了一陣陣的惡臭。「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畢煒只瞥了一眼,便覺得胃裡陣陣翻滾,差點兒當場嘔吐。

  痰盂里,是滿滿的屎尿。惡臭及尿臊的味道順便刺激著他的嗅覺神經。面對著心理如此變態的趙子恆,畢煒竟不覺間後退了一步。

  「喝下去,我或許會考慮放了你的警花女友。」

  「你做夢!趙子恆,真打起來的話,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趙子恆端著痰盂,仍舊笑道:「是,我承認,你在學校的時候就是搏擊賽冠軍,現在應該更厲害了。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手裡有牌,你沒有。你如果不是瞎子的話,就抬眼看看上面吧。」

  畢煒仰頭朝廠房的屋頂望去,但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

  趙子恆將痰盂放在了工具機上,走到一邊,打開了廠房裡的燈。亮起的,只有一隻昏黃的燈泡。但是已經足以照亮這個不大的角落。而隨著視線被打開,畢煒驚訝地喊了出來:「趙子恆,你他媽的真是一個變態!」

  安琪兒靜臥的工具機正上方,是一個冰箱大小的機器,整座機器被倒置著,上面以相等的距離分布著七八個鋸齒狀的大刀片。是老式的切割機,而吊著切割機的,只有一根兩指粗細的麻繩,隨時可能斷開。麻繩的另一頭就在趙子恆所站的電源開關附近,他伸手就可以夠到。如果這座機器掉下來,那麼躺在下面的安琪兒,就會被切碎……

  畢煒冷汗直流,不敢再想下去。他不是超人,沒辦法瞬間衝到趙子恆的面前,只要給他一息的反抗時機,安琪兒就危險了。而且,自己的動作再快,也無法保證將安琪兒抱起來的瞬間,機器不會掉下來。畢煒放棄了自己反抗的打算。

  「畢隊,我沒時間了,不想在這兒跟你耗著。我們抓緊時間,好不好?」

  「是不是我按照你的話做了,你就會放了她?」

  「哈哈,我可沒說一定會放,我要看你的表現。」

  「趙子恆,說話要算話!」

  「畢煒,用你的腦子想想,你不照辦的話,這位美人就死定了。你表現好點兒,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了她呢!」

  畢煒緩慢地走到了工具機前,上面的安琪兒安靜祥和,花了好長時間,畢煒的視線才從她身上離開。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那盛滿屎尿的痰盂上,在深黃色的尿液中翻滾的大便,只是看一眼,就有說不出的噁心。

  畢煒苦笑道:「趙子恆,這是你一生的陰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