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劍波滾倒在地上,看清楚了他眼前的這個人:很瘦,長相一般,但是面帶兇相,看起來令人生畏。而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女人,這個女人……邵劍波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忘,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這一腳的力道很大,邵劍波卻完全忘記了疼痛。他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雙手根本沒有了力氣。程英江追上來,將手銬銬住了邵劍波,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王八蛋,你還跑!」
邵劍波這才如夢初醒,扭頭看到了程英江,訕訕地笑道:「程警官啊,我還以為是債主上門了呢。」
「少廢話,心裡沒鬼,見我們你跑什麼?」程英江微微喘了兩口氣,平復了呼吸。
「程警官,冤枉啊。這幾天催收的天天上門,要不我也不會躲到這兒來了。」
程英江冷笑兩聲:「現在知道麻煩了吧?別急,還有更麻煩的。這兩位是燕垣市公安局的,這次是他們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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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燕垣市」三個字,邵劍波嚇得腿一軟,差點兒沒坐到地上。周圍的人見有熱鬧瞧,紛紛圍了上來,不過這些人的目光大多定在了美貌出眾的安琪兒身上。畢煒看看四周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說道:「我們換個地方吧。」
邵劍波,男,二十四歲,湖南郴州人,無業,掛名燕垣市北郊金鼎製鞋廠的企業法人代表。身高一米七二,面色蠟黃,走起路來四肢無力。要不是程英江拽著他的領子,從海信大酒店門口走到小胡同里,他非得摔倒不可。
這條小胡同很深,昏黃的燈光下,隱隱看到幾個穿著睡衣的女人站在街邊,懶洋洋地朝他們招手,似乎希望能在這個墮落者的天堂找到一個出售闊綽的嫖客。
畢煒一把將邵劍波推到了牆邊,對程英江說道:「你守著路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程英江照做了。人,找到了,接下來怎麼審問,就是畢煒和安琪兒的事情了。
邵劍波看這架勢,怕得要死,急忙說道:「別別,別動手。大哥,不,警官,我說,我全說了還不行嗎?」
畢煒使勁鬆開了手,感覺自己抓了一下他的衣領,手上沾了一層的油膩。他喝道:「說!」
「一聽你們是燕垣來的,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大概是我剛到這地方沒多久……去年的事了。那時候我不懂事,錢包讓人偷了,後來在這裡,就跟那些人都一樣了。整天躺在街上掛逼。沒錢了,就去找一些日結的活兒。哎,就是那天,具體幾號我忘了,應該是……七月,對,七月上半月的時候。我在人力市場那兒躺著呢,就看見有三個人走了過來。他們邊走邊看,我那時候都有經驗了,知道這是來找人幹活兒的,就趕緊爬了起來。這種私活兒,比黑中介給的錢多。好多人都圍上去了!」
「說重點!」
「是是,那三個人看了看,其中一個年輕的問中間那個像老闆的人:『大哥,你看這個怎麼樣?』老闆搖搖頭,說:『太年輕了。』我當時都三天沒吃飯了,渴了就喝人家剩下的麵湯,當時真的是餓昏了頭了,我就說:『老闆,給次機會,我什麼都干!』就是這句話,那個老闆猶豫了,他看看我,問:『你真的什麼都肯干?』我點點頭:『嗯,只要給錢就行!』老闆這才點頭說:『那好,你跟我來。』他們三個把我帶到了一輛車上,讓我在一份合同上簽字。我識字不多,只會寫自己的名字,沒仔細看是啥合同。完事了,還按手印,最後要走了我的身份證。不過,我雖然識字不多,但是那合同上,燕垣市、法人代表幾個字我還是能看懂的,我想,你們來找我,也是為了這事吧?」
畢煒看看安琪兒,安琪兒面無表情,似乎在等著畢煒的判斷。畢煒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問道:「賣了多少錢?」
「三和這地方,法人代表能拿個三五千的,誰知道他們最後就給了我一千。我本來想多要點,但是他們把我踢下了車,還威脅說要打死我……」
邵劍波的樣子不像是說謊,本以為事情很複雜,誰想到竟然如此的簡單。畢煒又問道:「那三個人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中間那個老闆戴著墨鏡,我沒看清楚。左邊那個人有點兒胖,額頭上有個疤,在這個位置。」邵劍波指著自己右側眉骨往上的位置給畢煒看,「右邊的那個人,很年輕,胳膊上有紋身,花花綠綠的,聽他們說這叫花臂。」
「具體長相呢?」
「不好形容,反正,中間那個老闆雖然被他們叫大哥,但是年紀是最輕的,我看著也就是不到三十的樣子。」
「現在看到他們你還能認出來嗎?」
「……我……試試吧。」
「程警官!」畢煒叫過程英江,說明了情況,請他帶邵劍波回局裡做兩份拼圖,他要帶回燕垣。程英江滿口答應下來。事情解決了,程英江要請畢煒和安琪兒吃飯,還說市局的同志都準備好了接風宴。
畢煒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半拉西瓜我得消化一宿呢,還是忙正事吧,我們先回酒店了,明天等你的消息。」
「好吧。」先送畢煒和安琪兒去了酒店,看著兩人並肩走入,程英江心中很納悶:這麼漂亮的一朵鮮花,怎麼就插在了牛糞上呢?
辛苦了一天了,安琪兒回到酒店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暖暖的花灑噴出水來,驅散了一天的疲勞和惡臭。安琪兒洗完澡後,就穿了一件浴袍出來了,她需要把今天的工作寫一份報告,回去交給文碩。
剛打開電腦,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透過門鏡,她看到是畢煒,便拉開了房門:「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畢煒面帶愁容,走了進來:「報告你寫好了嗎?」
「沒有呢,正打算寫呢。」安琪兒坐到了桌子前。畢煒盯著她的玉腿,不禁咽了口口水,他喃喃說道:「我也沒寫呢,睡不著……」
安琪兒看著他,忽然童心大起,笑著問道:「睡不著,是不是想著做壞事呢?」
畢煒臉紅了,低下了頭。相識以來,能讓畢煒臉紅的事情真不多。安琪兒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畢煒小聲說道:「守著你這樣的女神,想不犯錯誤很難啊!」
兩人已經是正式的戀人關係,只是安琪兒不可能在這時候跟畢煒做些什麼。生理需求是每一個成年人都難免的,男女都不例外。安琪兒不會因為這一點就要責難畢煒。她站起來走上前去,輕輕拉住了畢煒的手,溫柔地說:「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不過現在不是時候,你能體諒我嗎?」
「那……那我可以抱抱你嗎?」此時的畢煒,竟然像是一個小孩子。
安琪兒輕鬆地笑了,畢煒不是亂來的人,他有著自己的克制力。自己的男友,能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安琪兒非但不生氣,反而很欣慰。她張開了雙臂,輕輕地抱住了畢煒。
畢煒抱住了安琪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到的,是她身上那股獨有的馨香。他在安琪兒的耳邊低吟:「你知道嗎,現在發生的一切,我懷疑是真的嗎?」
安琪兒靠在他的肩頭,美眸輕閉,不願意睜開:「什麼?」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我就盼望著你能做我的女友。現在這一切都發生了,而我,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畢煒緊了緊抱住安琪兒的雙臂。
安琪兒依偎在畢煒的懷裡,甜蜜地幸福感包圍了心頭,呢喃輕語:「就算是夢,我也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