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您老人家真夠沉的!

  燕垣市公安局的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眉頭緊鎖的樣子。作為刑警隊的副隊長,且是第一發現者,畢煒正在前面用投影機反覆播放著死者的屍體情況:「經過今天上午的初步勘驗,死者名叫徐真,二十八歲,燕垣市本地人,已婚,與丈夫崔岩生了一個女兒,今年三歲。徐真的生活條件很好,崔岩在燕垣市有一家物流公司。根據彭玉函法醫那邊反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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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彭玉函」三個字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頭都有一絲的異樣,想看看畢煒的反應如何。可是畢煒自己卻毫無波瀾,只是像提到普通同事的名字而已:「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四十八小時之內,死者生前遭到了性侵,身中二十四刀,真正致命的一道,在脖子左側的大動脈。」

  隨著致命刀口的照片投放到幕布上,在場的警察無不驚愕。因為這個刀口看上去很深,很長,皮肉外翻,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肌肉組織,暗紅色填滿了刀口。

  「我仔細看過這個刀口了,兇手下刀的部位精準,且沒有任何的猶豫,說句不該說的,乾淨利落。相信兇手是一個極端兇殘暴力的人。」

  於廣舉起了手:「畢隊,你為什麼要堅持把徐真的案子與鄧慕的案子併案呢?」

  畢煒晃動著手裡的紅外線筆,說道:「首先,兩具屍體的大體情況相同,屍體被發現的地方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且,兇手選擇拋屍的地點都是十分偏僻的;其次,兩名死者生前都被暴力性侵;第三點,兩名死者,一個被扒皮,一個身中二十四刀,相信都跟兇手的仇恨有關;最後,兩名死者的死亡方式不同,但是她們被發現後,都沒有穿衣服,也沒有任何的身份證明。」

  文碩同意畢煒的看法,他派於廣先負責調查徐真的交往圈子,看看是否與第一起案子的受害人鄧慕的交往圈子有交集。

  會議開完了,一夜未眠的畢煒精神有些委頓。往外走的時候,安琪兒追了上來,十分關心地問:「昨晚你一夜沒睡,要不先去睡會兒吧。」

  畢煒打了一個呵欠:「不急,秦大江那邊怎麼樣了?」

  「交給三組那邊了,你放心吧。」安琪兒像是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了一包香菸,是畢煒常抽的牌子。

  畢煒不禁笑道:「幹什麼,想誘惑我啊?我不是說戒了嘛。」

  「拿著吧,我知道你現在沒什麼精神。再說了,遇到案子想事情,不讓你這個大煙槍吸菸,不是太難為你了麼。我讓你少抽,不是不讓你抽。」

  畢煒不好意思地笑了,接過來說道:「謝了,這幾天沒吸菸,還真的把我憋壞了。不過你放心……」畢煒忽然左右看看,然後很神秘地俯身在安琪兒的耳邊說道,「我們決定要孩子的時候,我一定戒菸!」

  安琪兒舉起粉拳,打了畢煒一下:「別貧了,先去休息會兒吧。」

  「好,哦對了。崔岩那邊……」

  「放心吧,文隊會安排人的。等你睡醒了,就看筆錄好了。」

  畢煒這才去了。2016年的聖誕節,畢煒過得頗為簡單。因為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很著急,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天的時間。他急忙起身,想看看案件有沒有什麼進展。徐真和鄧慕兩個人有沒有交集,徐真的丈夫崔岩有沒有提到什麼重要的線索。

  可是坐在了沙發上,他看到了面前的茶几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列印好的資料,這些有對於徐真交際圈子的排查,也有徐真的丈夫崔岩的筆錄,還有鄧慕案件繼續跟進的進度。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外賣。

  最上面用透明膠帶粘著一張紙條,字體娟秀,是安琪兒親筆寫下來的:「睡醒了,就先熱一熱吧。小桐晚上約了我陪她,她心情不好。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注意身體!」落款是一個笑臉。

  畢煒想起來了自己初識安琪兒的時候,那時候安琪兒跟他還是死對頭,她給文碩帶來的外賣。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有這待遇。而且,他不曾想到,一向高冷示人的安琪兒竟然也會有小姑娘的心思,在落款的地方畫上一張笑臉。

  茶館內,安琪兒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顧欣桐。顧欣桐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面前擦淚的紙巾堆成了山,紙巾上被浸濕的部分還帶著五顏六色的彩妝。她邊哭邊抱怨:「憑什麼呀?為什麼是他甩了我呀,應該是我甩了他!」


  「不行,他一定是在外面有人了。我聽說,現在的老外就喜歡找女大學生,一定是他外面有人了,才會跟我提出分手的!」

  安琪兒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自己的閨蜜了。顧欣桐的性格她很了解,是屬於那種十分執拗的女孩兒。只要是顧欣桐自己認定的事情,那麼十有八九她認為這就是真相。為了這個,安琪兒以前沒少勸她。有的時候,勸不了了,安琪兒乾脆就由著她大哭一場,哭出來就好多了。

  果然,顧欣桐停止了哭泣,不知道是一個人乾哭無聊,還是真的哭累了。她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問安琪兒:「你跟他怎麼樣?」

  安琪兒抿了一口茶水:「還好啊,你說的不錯,有事情,是需要自己嘗試一下的。」

  顧欣桐聽了這話,剛剛平復的心情忍不住悲從中來,嘴角又撇了下去,「哇」的一聲再次哭了出來。

  安琪兒心頭苦笑:這也不算秀恩愛啊,怎麼你還觸景生情了呢?

  顧欣桐正哭著呢,手機響了。安琪兒瞄了一下,是小桐的那個外國男友打來的。顧欣桐氣憤之下掛斷了,恨恨地說道:「不接不接,這會兒知道道歉了,早幹嘛去了?嗚哇——」

  安琪兒的手機也響了,是畢煒發來的一條微信,問她們在哪裡。安琪兒發了一個定位過去。畢煒回覆:「有事給我打電話。」安琪兒發了一個「好」。

  茶館的老闆在包房外面都聽到了哭聲,心裡很納悶:這兩位美女平時來的時候都挺高興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唉,看來人長得漂亮,也一樣有煩惱啊!

  畢煒看完了這些冗長的資料後,熱的飯早就糊了,他隨便扒拉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正巧,安琪兒這時打來了電話,讓他來酒吧接人。

  畢煒開車到了後,兩人扶著大醉的顧欣桐出來了。顧欣桐滿身的酒氣,已經步態搖晃,嘴裡也都是酒話:「甩就甩了,誰怕誰?老娘……不……不……才不稀罕呢!」

  畢煒抱著她,吃力地附和說道:「對對對,老娘,您老人家真夠沉的!」

  安琪兒看到這倆人,差點兒笑出來。

  畢煒回頭看她:「不是去喝茶了嗎,怎麼又來這兒了?」

  「唉,別提了。一兩句說不清楚。我開小桐的車走,你跟在我後面。」

  「好,來搭把手,扶她上車。」

  兩個人總算平安地把顧欣桐送回了家,在開車返回的時候,安琪兒問起了案子的事情。畢煒沉吟再三,說道:「我看過了你給的資料。徐真和鄧慕,他們的圈子雖然沒有交集,但是有一點是兩個人都有的共同點。」

  「你說的是……他們的丈夫都有出軌。」

  「嗯!」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可是這樣的話……有點兒不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丈夫對婚姻不忠,為什麼死的不是丈夫,而是妻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