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

  趙子恆說話的時候,眼神不住地上下瞟動,觀察著安琪兒。旁邊的畢煒推了他一把:「別過分啊,告訴你,這是你四嫂,叫人!」

  趙子恆也真乖乖聽話,立馬笑臉相迎:「四嫂!」

  安琪兒滿面羞紅,悄悄地掐了一下畢煒,小聲說道:「你瞎說什麼呢?」畢煒說道:「上學的時候,男生裡面我行四,他叫你一聲四嫂也是應該的。」

  趙子恆看著安琪兒,嘖嘖稱讚,問畢煒是用了什麼手段把這樣的一位美人追到手的。文碩知道老同學見面,必然有許多話要說。但他擔心這麼說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嚴肅地說道:「子恆,我們來找你,是有關於鄧慕和馮珂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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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恆收斂了打趣的舉動,點頭說:「你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了。」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來的一個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資料都在這兒了,這是我花了半個月收集來的,裡面全都是關於馮珂嫣的。」

  文碩細心地翻動著資料,這裡有通話記錄,有裝有錄音的U盤,有馮珂嫣出入場合的記錄、有她的偷拍照片……幾乎從這些資料中可以看出她半個月來的生活軌跡。

  畢煒懶得看這些,只是驚嘆於趙子恆的工作之細緻。他無奈地說道:「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國家不認可私家偵探了。都是你們這樣的人,我們這些老百姓,哪裡還有安生日子過?上個廁所都得留神。」

  趙子恆從兜里拿出來了一盒南京,抽出來一支香菸遞給畢煒。畢煒卻搖手拒絕了:「戒了。」趙子恆笑了,看了一眼安琪兒,小聲對他說道:「對,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的媳婦兒,我也寧可戒了我這一身的臭毛病!」

  「還是說說鄧慕的情況吧。她請你調查馮珂嫣,這些資料她應該買走才對,可是為什麼還留在你這兒呢?還是說,你小子留了一個底?」

  趙子恆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緩緩吐出。青色的煙霧裊裊,從他的嘴中匯聚成了一條煙柱,慢慢地散開。他說道:「你可別把我當成不講信用的人啊。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這行掙錢是不少,可是也得注意。你想想看,花錢請得起私家偵探的人,必然是有錢人。這有錢人,你得罪得起嗎?在瀋陽,有個私家偵探,受聘一個富婆調查丈夫的小三。這小子沒按規矩辦事,等查清楚了,他自己留了個底,想找機會再敲詐富婆一筆。誰知道,還沒來得及行動呢,不知怎麼回事,讓對方知道了。那群人找上門來就是一頓痛打,聽說,他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行有行規,這點兒道理我還是懂的。」

  「那這些資料是怎麼回事?」

  「本來,查清楚了,我就應該把東西交給她。可是上個月月底,我都沒有聯繫到她,打電話也沒人接。我以為是被騙了呢,心說這次買賣可白做了。沒想到,鄧慕主動打來了電話。不過打來電話的,是一個男的,他讓我把東西放在了公園的一張長椅上,然後去對面滑梯下面拿錢。」趙子恆又回想起了當初的那一幕,眉頭緊鎖。

  「少俠,你想想,干我們這一行的得多小心啊。而且現在都是電子轉帳了,怎麼可能收現金呢。我不同意。電話那頭的人就說給我半小時的考慮時間。我坐在辦公室……哦,就這裡,我就想啊,這他奶奶的,說話說得漂亮,可我心疼啊!忙活了大半個月,耗費的精力就不說了,光我開車的油錢也不少啊!我沒出息了。半個小時後,這人果然又來了電話。我就把東西分為兩批放過去。那邊對我說的是,他的錢分兩次打過來,這次是第一筆報酬。」

  趙子恆狠狠地嘬了一口菸蒂,掐滅後,又喝了一口水:「這個月月初,十二月一號,我去了公園。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我把裝有這些資料的袋子放在了公園的長椅上,當時還特意看了看,確認了周圍沒人。」

  「當時是幾點?」

  「早晨,不到六點。」

  「為什麼這麼早?」

  「這人在電話里讓我這個時候來的。」

  畢煒面容沉思,覺察到了案件的複雜性:「你繼續說。」

  「我看看左右沒人,就像去對面的滑梯看看,別回頭被這孫子耍了。我到了滑梯那兒,還真的就在下面發現了一個棕色的公文包。」說罷,趙子恆起身,進了辦公室洗手間的小門,不一會兒,拿出來了一個棕色的公文包,「你們看看,就是這個。」

  這種公文包,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那種風格了。外面白色的字體印刷著上海的地標建築。楷體寫著「中國·上海」。除了陳舊之外,也看不到太多的信息。

  畢煒問道:「首款的錢一共有多少?」

  「能不能不說呀?這跟案子關係不大吧……」

  「別裝蒜,趕緊說!」

  「十二萬……」趙子恆不情願地說出了這個數字。

  畢煒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你小子還哭窮?娘的,說得我都有辭職的心思了。老趙,坐吧,接著說下去。」

  幾人重新坐下後,趙子恆接著說道:「我拿了錢,就轉身往回走,我心想,錢既然到手了,別的事我也不應該去想了。但是行有行規呀,再怎麼說,我那些東西也涉及到了黃友偉的隱私,別回頭被別人拿了。可是當我回到了長椅那邊,你猜怎麼著?」

  文碩一語中的:「東西不見了!」

  「對啊,就是這樣的!我當時心想,這是遇到了高手了呀。咱們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這是反偵查行為學的一種啊。我心想,這小子不但是個同行,還他媽是個高手呢!」

  畢煒沉吟道:「發生了這麼奇怪的事情,你難道沒有想過去查下去嗎?」

  「怎麼不想?我實話告訴你們,現在你們手裡的資料,只有三分之一。為什麼?因為三分之二都給了那人了。我還一直等著剩下的尾款呢,心想著,尾款到手,就把這些資料給他好了。」

  「鄧慕聯繫你的時候,用的電話是多少?」

  「這你可得等會兒了,我得查查。」趙子恆翻動著通訊錄,一支煙又抽完了,他才找到:「呶,是這個,你自己看吧。」

  畢煒接過來一看,這個號碼並不是之前警方所掌握的鄧慕的手機號。看來,之前的所有推測都是正確的,死者鄧慕,擁有不止一個手機號。

  在回去的路上,文碩問畢煒怎麼想。畢煒說道:「這件事情,複雜得很。如果鄧慕的電話被一個男人使用了,那麼鄧慕可能遇到了危險。這是上個月月底,這個月月初的事情了。可是,十七號那天,黃友偉還見到過死者……似乎也排除了鄧慕遭人綁架的可能。媽的,難怪鄧慕的銀行帳戶沒有轉錢記錄呢,原來是有人幫她付錢了。」

  安琪兒坐在後排,提出了一個新的思路:「我們換一種思路,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的。」

  畢煒明白她要說什麼,說道:「鄧慕是家裡的獨女,沒有兄弟姐妹。她的男性親屬沒可能這麼幫她,而且這種事情一般很忌諱,自己的男人在外面養女人,在村子裡傳出去很難聽。除非是跟她關係非常親近的異性,否則還真的不太可能幹這件事情。」

  說到這裡,畢煒忽然身子一顫,想到了一種可能。顯然,車內的三個人都想到了,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鄧慕也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