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同學

  黃本初父子的會面進行時間很長,一旁的包傳明不耐煩地走來走去,幾次想要進去查看情況,卻又不敢。倒是畢煒氣定神閒,自己靠在了一面牆上,悠哉地點上了一支煙。安琪兒站在他身邊,皺眉說道:「我不奢望你能戒菸,但你能不能少抽點兒?」

  畢煒揚起嘴角一笑,把剛剛吸了兩口的香菸丟在地上踩滅了,然後從兜里拿出來了煙盒,看不都看,扔給了包傳明:「包所,請你抽菸。」

  包傳明不解,看看畢煒,又看看安琪兒。

  安琪兒哭笑不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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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倒不以為然:「你不喜歡,我就不做。」

  說話間,門終於打開了。黃友偉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兩名獄警上前將他押走了。黃本初站在門口,看著兒子遠去,臉上的神情十分複雜:既有憤怒,又有心疼;既有困惑,又有無奈。他走上前來,和包傳明寒暄了幾句,就打算離去了。

  這期間,畢煒一直沒有湊上去,只是靠在牆邊看著這邊。

  黃本初被包傳明一直送到了大門口,忽然,他轉回身來沖畢煒喊道:「你叫什麼名字?」

  包傳明偷偷給畢煒使眼色,讓他不要亂說,以免黃本初報復。

  不料畢煒卻不慌不忙:「燕垣市公安局刑警——畢煒!」

  黃本初輕輕點了兩下頭,反覆念叨著「畢煒」這兩個字,轉身上車的一剎那,他說了這麼一句話:「這個警察……是個人才。」

  一場風波總算消弭於無形。黃友偉的事情,接下來就交給緝毒組那邊了。只是很可惜,有關於鄧慕的事情,線索還是不多。其他同事,有的從鄧慕的私人感情生活下手,可是得出的結論並不多。

  鄧慕生前很漂亮,身邊不乏暗戀她的人。但是礙於黃友偉的權勢,這些人全都無一例外地選擇了退出。而鄧慕的大學生涯里,除了黃友偉之外,也沒有交往過其他的男朋友。

  這一點畢煒早就已經想到了,案情分析會上,他提出:「經過了三天的排查,首先,死者的私人情感生活簡單,我認為可以排除情殺;另外,從死者身邊的人得出的結論,似乎仇殺的可能性也不大;至於為財殺人……死者的銀行存款沒有被動過,而且為財的話,沒必要這麼兇殘。所以,我反倒覺得這是一件變態兇手犯下的案子!」

  「這麼說,會不會太武斷?」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難道要排查所有燕垣市的市民嗎?」

  「老文,水庫的監控有沒有什麼收穫?」

  文碩說道:「很不巧,那一天,水庫的監控壞了,所有影像都沒有收集到。」

  畢煒緩緩地坐在了座位上,覺得整件事情都巧的不可思議。他問了一句:「兇手拋屍那天,水庫的工作人員有幾個?」

  「只有兩個人。除了水庫的看管員吳勝利,還有一個是水庫的巡查員閆博。已經派人問過兩次了,似乎嫌疑不大。不過我會再次派人詢問的。」

  畢煒手裡的筆飛速地轉動著,腦海里的思路,卻要比這支筆轉得還要快……

  案情分析會結束了,每一個人的情緒都很低落。這件案子遲遲沒有線索,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低沉。

  畢煒走到走廊的時候,身後追上來了一個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畢煒回頭一看,是安琪兒。安琪兒輕聲說道:「晚上來我家吃飯,我爸生日。」

  畢煒雖然心中煩躁,但是對安琪兒,始終充滿了百分百的耐心。他笑道:「好啊,你去辦公室等我,下班後我們一起走。」

  從市局出來,畢煒驅車奔赴了市里,想要給未來的岳父大人挑一件禮物。他知道,老安的腰一直不好,最近幾天經常喊疼。所以他一開始的目標是鎖定了一件腰部按摩器。後來在商場裡面一問,一件按摩器的價格幾乎是他半年的工資。「我……我考慮一下。」畢煒訕訕笑道。

  那名導購看看畢煒這副樣子,心裡篤定他買不起這件兩萬多的東西,撇了撇嘴走開了。

  畢煒站在按摩器的前面,摩挲著下巴心想:按理說,討好未來的岳父大人,花多少錢都沒問題。可是這也太太娘的貴啦!他爸看上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我的身價,想找一個身價高的女婿,去找王思聰多好,何必找我呢?

  畢煒想明白了這一節,轉身就要走,可是走了兩步又轉回身來,心想:不對不對。他爸的腰不好,老爺子過大壽,我買個腰部按摩器,這不挺好的嘛!畢煒,你怎麼這麼摳呢?轉念一想:不對,我不是摳啊!這傢伙,兩萬多,快三萬啦!這夠我活一年的啦。……不對呀,琪兒怎麼能用金錢衡量呢?那是無價之寶啊!

  於是,在電器專賣的這一樓,所有的導購和路過的顧客,都看到了這麼一幕怪異的場景:一個人在一件腰部按摩器面前走來走去,一會兒走近了端詳,一會兒又似乎是下定決心離開,可是過不了多長時間,卻又回來了。他時而沉思狀,時而碎碎念,不知道他的嘴裡叨咕著什麼。大家還以為遇上了神經病,就差報警了。

  正在畢煒左右不定,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忽然,一隻大手拍向了他的肩膀:「少俠!」

  畢煒身子一顫,他回過頭來。只見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了他的身後。這個男人二十多歲的年紀,不到三十,頭髮油亮,白襯衫一塵不染,領帶筆直,臉上的稜角分明,寫滿了精明。

  畢煒一時沒反應過來,良久才拍著腦門:「哎喲,趙子恆!」他低頭看看趙子恆胸前掛著的工牌,笑道:「行啊你,都是經理啦!」

  趙子恆,燕垣市本地人,跟畢煒同是警校的同學。趙子恆故意清清嗓子,裝出了趾高氣昂的樣子。畢煒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行啦你,在我面前你還裝!」趙子恆捂著胸口連連討饒:「不敢不敢。怎麼樣,看上什麼了,跟我說,給你免單!」

  「吹牛!」畢煒沒有把老同學的話放在心上。

  趙子恆嘬了一下牙根:「這怎麼叫吹牛呢?兄弟我這點兒權力還是有的。」

  畢煒不客氣了,伸手一指:「來吧,趙總,您把這個送我!」

  趙子恆傻了眼。

  在商場八樓的茶餐廳里,畢煒坐在卡座上,對放在身邊紙箱子裡的腰部按摩器愛不釋手,恨不得抱著箱子不撒手。他一邊搖頭感嘆好東西,一邊對趙子恆讚不絕口:「嘿嘿,行啊,老趙,你可是幫了我大忙啊!」

  趙子恆苦笑道:「行啦,哥哥,這東西啊算我入股的。正好我這兩天腰不好,先在我這兒放個一年半載的得了。」

  畢煒瞪起了眼睛:「這個你就別想啦,這是給我未來的岳父的!」

  趙子恆故意哂笑:「德性,還未來岳父呢。你給你老丈人的禮物,憑啥讓我掏五千?你媳婦兒又沒我的股份!」

  「你要這麼說,咱們倆的交情就到了今兒為止,服務員,結……」

  「好好好,哥,我錯了。這樣,這東西呢,在我權限範圍內,我已經給你打了折,對吧?剩下的那五千呢,就當是我借給你的。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手頭寬裕了,什麼時候還,行吧?」

  畢煒這才故意裝出了勉為其難的樣子:「那你有的等了,我現在……呵呵,兜比臉還乾淨呢!」

  趙子恆喝了一口茶:「不對吧,那年考試你不是中了嗎,怎麼混得這麼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