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有沒有想過要殺死妻子?

  黃友偉忙不迭地爬起來,抬起胳膊擦了兩把眼淚:「你他媽的,我看你這個警察是不想幹了!」他想罵幾句難聽的,但是看看安琪兒,又忍住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瞄著她。

  安琪兒知道黃友偉是個什麼樣的人後,感覺到十分噁心,自己的一雙美目只是注視著畢煒。只聽畢煒說道:「行啊,等例行的手續都完事了,我放你出去。反正你進來的時候,我們都已經拍了照了。相信這些照片,在媒體手裡值不少錢呢!大名鼎鼎的黃公子也進來了,因為什麼進來的呀?我會如實跟他們說,吸毒、嫖娼,反正看守所這邊都有證據可查的。哎呀呀,黃少爺,到那個時候,我這警察干不干不要緊,黃本初黃老爺的官位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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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嚇唬誰呀,有本事你就試試看!」黃友偉繃著一張臉,毫不退縮地說道。

  「好啊!」畢煒拿出手機,翻出了一條新聞對著黃友偉的臉。

  黃友偉只看了一眼,便嚇得神情大變。手機上面的新聞是今天剛剛發出來的。標題是:高級會所藏污納後,富家公子當場被擒。下面還配了一張圖,圖上的人戴著手銬,僅穿了一條內褲。雖然臉上打了馬賽克,但是只要是身邊熟悉的人,都能看出這就是黃友偉。

  「這條新聞,我不知道黃老爺那種大忙人會不會看。唉,希望你的那幫狐朋狗友能幫你報個信兒吧!」說完,畢煒轉身離開,安琪兒跟了上去。

  黃友偉心裡跟明鏡似的,雖然父親黃本初溺愛自己,可老人的心裡終歸是有底線的。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吸毒,那麼黃友偉都不敢想像隨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他越想越害怕,汗珠子從額頭層層冒了出來。「等……等一下……等一下……警……警官。」黃友偉終於服軟了,第一次這麼稱呼畢煒。

  畢煒轉回身來問道:「黃少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可……可不……可不可以不告訴……不告訴我爸。我吸毒的事情……能不能不說?」

  畢煒摘下帽子,故作為難地撓撓頭:「這個嘛……我倒是跟這邊看守所的挺熟的,不過黃少爺,咱們非親非故的……你看,是不是得給我點兒好處啊?」

  黃友偉不傻,當然明白畢煒想要什麼,他哭喪著臉說:「該說的我都說了呀,你們還想聽什麼呀?」

  畢煒知道自己的這一招見效了,他讓安琪兒搬把椅子來。安琪兒撇嘴,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出去搬了一把椅子進來。畢煒坐在了黃友偉的對面,兩個人隔著欄杆。畢煒還招呼他:「黃少爺,別站著說話,怪累的。你也坐,別客氣,坐吧。」

  黃友偉左右看看,這地方除了靠牆的一張破木板床,根本沒有其他的家具了。他只好盤腿坐在了地上,眼神變得不像以前那麼暴戾了。

  畢煒握著自己的大檐帽,左右轉動著:「黃少爺,出了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讓老人擔心,對吧?這樣,我呢,幫你儘量遮掩,但是你得跟我說實話!」

  黃友偉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急忙點頭:「好,好,你想說什麼,我都告訴你!」

  「那個……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太太鄧慕生前的手機號是?」

  黃友偉說出了一串兒數字。

  畢煒輕輕點頭,他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黃友偉一愣:「什麼意思啊?」

  畢煒說道:「我們查過鄧慕失蹤前的監控,你太太在十二月十七號下午三點二十分,曾經用另外的一個手機號,與人通話。我想知道,你太太有幾個手機號?」

  「什麼?!我去他大爺的,這個他媽的賤人!我就知道,這賤女人得給我戴綠帽子,我說回去怎麼找不著她人呢,原來是他媽會情人去了!」黃友偉坐不住了,屁股像是著了火似的跳了起來,邊走邊罵。

  畢煒笑著說道:「好了好了,你身上也不乾淨,我們又不是沒有查過。所以我想問一下,鄧慕失蹤前的一段時間,有沒有異常的行為?」

  「沒有!」黃友偉不假思索。

  「這麼肯定?」

  「我媳婦兒,我肯定了解呀!」

  「你們沒有因為你亂搞的事情,打過架?」

  黃友偉臉紅了,他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這不很正常嘛!」男人在外面亂搞,回家後毒打老婆,這在黃友偉看來,居然可以用「正常」二字來形容。

  畢煒除了震驚,只剩下了苦笑。他又說道:「我們現在懷疑鄧慕的死與你有關,你也是我們的嫌疑人之一。所以,有什麼話最好現在就說,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黃友偉一聽就慌了:「不對呀,警官,你剛才說我只是吸毒嫖娼,怎麼我現在成了殺人犯了呢!我冤枉啊,冤枉啊!」

  「別喊別喊,喊什麼喊?殺人犯沒有一個不說自己冤枉的。你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就得把實情說出來。要不然,一切都晚了。」

  黃友偉心如死灰,身子軟綿綿地靠著冰冷的鐵欄杆,眼睛變得空洞無神。良久,他說了句:「可以給我根煙嗎?」

  畢煒拿出一顆煙,走過去遞給他,還給他點著了火。

  黃友偉吸了一口,頓時滿臉不悅,他夾著香菸仔細看了看,鄙夷地說道:「下次別買這種次煙了,一點兒都不好抽!」

  「白吃饅頭還嫌面黑,趕緊說事!」

  黃友偉又抽了兩口,這才緩緩道出了自己隱瞞的實情:他確實對鄧慕實施過家暴,還不止一次。鄧慕每次挨了打,不是去找閨蜜,便是回娘家找父母。可是鄧家的家境一般,父母有都是老實人,只能是苦口婆心地勸鄧慕:「孩子,忍了吧,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鄧慕聽來,仿佛自己不是他們的親骨肉一樣。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給鄧慕出了主意,讓她找私家偵探,只要能揪住黃友偉的把柄。那麼就可以離婚,到時候分割財產,鄧慕可以分到一大筆錢。

  說到這裡,黃友偉狠狠地嘬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孔里散出來:「他媽的,這個賤人還真找人查我了。要不是那天我翻她包,我還發現不了呢!」原來,那天黃友偉宿醉回家後,臉上的紅唇印都還沒來得及擦。

  在鄧慕看來,這就是外面的那些野女人對自己的挑釁。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要和自己的丈夫討個說法。黃友偉困得不行,一氣之下,與妻子廝打起來。黃友偉當時的腦子也不清楚,隨手拿起什麼都拍過去……

  畢煒心頭一驚:會這麼簡單?黃友偉真的有膽量殺人?

  果然,黃友偉隨後說出的話,令畢煒鬆懈了不少:「我給她買的那個香奈兒的包,翻了,裡面露出來了一大堆照片,全都是我和各種女人的。他媽的,我自己都忘了有些女人是什麼時候爬上我床的了!」

  畢煒一是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下文,於是問道:「完啦?」

  「當然了,你還想聽什麼?」

  畢煒看著黃友偉,他身上的戾氣已經被消磨地差不多了。他忽然冷若寒霜地問了一句話:「黃先生,曾幾何時……你有沒有想過要殺死妻子?」

  黃友偉詫異地看著畢煒,忽然笑了:「我為什麼要殺死她呢?找個這樣的女人不容易,不聽話,打兩下就聽話了,我還在外面快活我的。警官,你沒毛病吧?」

  畢煒笑了:「不好意思,今天忘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