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聽得眉開眼笑,拍著桌子說:「對對對,是這麼個理兒!」他又嘬了一口煙,嘴角泛起了笑容:「哎,那你們說我該做什麼,是不是需要我撮合一下他們?」
陳淦沒說話,望著易小萌,想請她拿個主意。易小萌人小鬼大,心眼兒多。只見她歪頭想了一會兒,問道:「安叔叔,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師父嗎?」
「那還用說?小畢這個人,有責任,有擔當,還有能力。不說別的,他救了安琪兒不止一次了吧?這次負傷,也是為了救人。這樣的年輕人,現在真的不多了。當然,我不是說你們。」
「那就是說,我師父和安姐姐在一起,你不反對嘍?」易小萌問道。
老安則笑呵呵的:「不反對,怎麼會反對?我當然舉雙手贊成了!」
「那咱們就這樣……您先旁敲側擊地問問安姐姐,對我師父的感覺究竟怎麼樣。只要答案是肯定的,我就告訴我師父,讓他展開總攻!」
「嘿嘿,好,這個好。」老安掐滅了煙,「總攻,這個詞我喜歡!」
莫教授終於出來了,身後跟著葉梓嵐。從她們的表情不難看出,這次的康復治療,比田昕源的順利許多。果然,莫教授隨後就向警察們透露了一些情況:「杜小瑤也許是從小沒有人照顧,她的心理比同齡人要早熟,再加上之前的一些演出登台的經驗,所以這個小孩兒比我想像得要堅強。康復工作進展很順利,再給我一些時間,我相信會得出一些關鍵的線索。」
文碩等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煒卻十分警惕:「那個……莫教授,需要多長時間呢?」
莫教授嘆了一口氣:「這個,我也說不準,也許一個星期,也許半個多月……我之前就聽文隊說過,你精通心理學,那麼你也應該知道,類似這樣的工作,後期要比一開始複雜許多,需要看康復對象的心理接受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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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點點頭,心中卻很擔憂。對於偵破惡性案件的警察來說,一分一秒,都是無比寶貴的。半個多月的時間,對於頂著巨大壓力的警方來說,太珍貴了。
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文碩叫住了畢煒,對他說道:「我知道張書記找你談話了,邢局都跟我說了。」
「嗯。」畢煒隨口應道,情緒不是很高。
「這件事情,全靠你了。」文碩話語雖然恨簡短,卻處處透露著對畢煒的期望。
畢煒長嘆道:「這次,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
「需要什麼,隨時跟我說。我辦不到的,會去找邢局。」
「我想要一個人。」
「誰?」
「張叔!」
小賣鋪外面,老張一個人坐在了馬紮上,身上的羽絨服緊緊地裹著身子,他佝僂著背,嘴裡叼著一支煙,混沌的目光看著路過門前的每一個男性。這道目光看似不甚犀利,實則像一把尖刀,一旦發現可疑的目標,他便會死死盯著那個人不放。
「老張,快過來下棋。」老劉頭招呼著,身邊已經圍滿了準備看熱鬧的人。他擺好了棋子,見老張仿佛沒有聽到似的,便又喊了一嗓子:「老張,你快點兒呀!」
老張的眼神也不看他,隨口喊了句:「沒興趣。」
「嘿,你他媽還裝上清高了。」老劉頭啐了一口唾沫,「愛玩不玩,反正你老賴皮。」他轉而對圍觀的幾個人說道:「他不玩我們玩,來來來,誰有興趣,上來試試。」
「我來。」一個將頭髮染成了火紅色的年輕人也不推辭,主動坐了下來。一上來也不客氣,主動選擇了紅棋,第一招便是當頭炮。
老劉頭嘿嘿一笑:「當頭炮,我就把馬跳!」一老一少,你來我往,在這方寸之間指揮千軍萬馬廝殺起來。但是這年輕人根本不是老劉頭兒的對手,不過五分鐘,便棄子認輸了。周圍的人群發出了陣陣的嬉笑:「小伙子,你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知道這位是誰嗎?這是燕垣棋王啊!當初,他拿下全市象棋大賽冠軍的時候,你小子還穿著開襠褲呢!」
紅毛小伙子臉色通紅,擠開人群悻悻走了。老劉頭捏著棋子:「誰還來誰還來?手快有手慢無。」連喊了好幾聲,看熱鬧的多,卻沒有一個人上前直攖其鋒。老劉頭看著坐在店門口的老張,口中說道:「唉,寂寞高手啊,都沒人敢坐下來了。」周圍的人又發出了陣陣笑聲,大家紛紛起鬨。
可老張對這些毫不在意,之前他已經知道,警方開始重新調查女童強姦案了。這是他幾十年來的痛。雖然說當年遲遲沒有偵破案件,有當年受制於偵破手段落後的因素在,但是,老張覺得更多的原因是歸於了警方的懈怠,尤其是自己。曾經與兇手擦肩而過,卻沒有抓住他。對於從警數十年的他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發誓,這個畜生,只要一天沒有抓住,他就要一天不停地追下去!
老張正在想著這些,忽然,一雙腳停在了他的眼前。老張抬起頭,看到來人笑了:「小王八蛋,就知道你得來!」老張起身進了小賣鋪,畢煒跟在了他身後。
那邊等人下棋的老劉頭也跟畢煒很熟悉了,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具體名字,但還是熱情地抬手,遠遠地打了一個招呼:「又來找老張啊?」
「是啊,劉叔。」
「小心點兒,這老小子今天不大對勁,怕是老年痴呆症前兆。」老劉頭的一句話引得周圍的人一陣鬨笑。
畢煒也笑了一下,卻不以為然,跟著老張進了店裡。老張沏了一壺茶,倒了兩杯,讓畢煒隨便坐,然後他也坐了下來。還沒等畢煒開口,老張就率先說道:「當年那件案子,我也想過許多細節,但是人老了,有一些真的記不清楚了。不過,這個地址或許會對你有幫助。」老張從羽絨服的上衣兜里拿出了一張紙條,遞到了畢煒的手裡。
畢煒展開一看,地址是用鉛筆寫的,因為折迭的時間很長了,字跡有一些模糊,不過大概還是可以看出來的。這上面的地址是在距離燕垣一百四十多公里的離火市。畢煒納罕問道:「張叔,這個是……」
老張喝了一口茶,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很多家長沒有報案吧?這是其中之一。不過,這家人跟其他家長不同。其他的家長可能是擔心丟人,或者是不利於女兒以後的成長,才選擇了不報案。但這家人沒有報案,是因為孩子的奶奶。」
「孩子的奶奶?」畢煒不明白。
老張耐心地說:「當初,我找上門去做工作,發現這家老太太很迷信,她說找人算過了,孫女該有這一劫,還說,要是報案的話,不但抓不住兇手,還會毀了孩子的前程。總而言之,我怎麼勸都沒用。孩子的父母堅持要報案,老太太乾脆就喝農藥來威脅,在醫院搶救了三天。見我上門去的太頻繁了,到後來,這老太太張嘴就罵。說我們沒本事,就會欺負他們家。後來,他們就搬走了。當時我還不知道他們搬去哪裡了,這個地址是我後來查出來的。我估摸著,這麼多年了,那老太太早就駕鶴西遊了,這才把地址給你。你可以去那邊查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畢煒視為珍寶地將地址折迭好,放進錢包里:「謝謝張叔了。」
老張一揮手:「算了,當初是我的錯,讓兇手跑了。這次……全靠你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停住了幾輛車,一陣嘈雜聲。兩個人聞聲走到了店門口,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