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嵐聽畢煒說話的語氣,絕不像是剛醒來的病人那樣虛弱。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你……你……你……」
畢煒淡然一笑:「你們說話太大聲了,我被吵醒了。」玩笑過後,他很快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還是回到案子上吧。」
葉梓嵐怔然之後,接著說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兩個小時後,他們在距離甜品店不足五百米的一個公園內,發現了杜小瑤。她已經昏厥了過去,身上粉紅色的連衣裙染滿了血跡,身上到處是傷痕,下體被塞入了一根竹竿,兩隻手被反綁……說到後來,葉梓嵐渾身抖動著,無論眼神還是語氣都充滿了驚恐,似乎眼前又浮現出了那一晚恐怖的一幕。而今天,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4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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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沉吟不語,安琪兒問葉梓嵐,杜小瑤恢復情況如何。葉梓嵐說,這件事情對杜小瑤的心靈創傷很大,現在她懼怕一切,包括公司的人,只有葉梓嵐可以接近她。「那麼,她的父親杜剛呢,知道這件事嗎?」
葉梓嵐輕輕搖頭:「公司的人不同意將這件事情說出去,杜剛好吃懶做,而且嗜賭。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公司擔心被他訛上一筆錢。」
大致情況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安琪兒又問了一些細節後,葉梓嵐起身告辭。她站起來的時候,眼睛看著病床上的畢煒。畢煒沉思著案情,沒有注意到她。
「謝謝你。」葉梓嵐開口說道。
「嗯?」畢煒抬起頭,怔了片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說道,「哦,都過去了。」
葉梓嵐淺淺一笑,便離開了。安琪兒送她走後,本想借畢煒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來奚落他。但是看到他一副極認真的樣子,話到嘴邊卻不忍心說出去了。
畢煒思索良久,既像是對安琪兒說,又像有些自言自語:「兇手每次都會選擇距離孩子走丟的不遠處,可是這麼多起的案件,為什麼只有兩個女孩兒的下體被塞入了異物呢?還有,這十五年間,兇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中斷了十五年呢?」
安琪兒坐在了病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畢煒。
同時,在另一間病房內,葉梓嵐坐在了病床邊望著眼神空洞的杜小瑤。孩子還太小,卻承受了她這個年紀本不應承受的痛苦。望著這張稚嫩的臉龐,她莫名想起了那個救她的警察。在吊扇掉落的一瞬間,距離她最近的盧湛嚇得倒在地上,全片場幾十個男的,只有他敢於衝出來。畢煒,葉梓嵐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將這個名字又默默地念了一遍。
畢煒的傷勢不重,只是頭部受到了些許的重創。這三天來,葉梓嵐幾乎天天來看他,有的時候帶著鮮花果籃,還有的時候帶著煲好的湯。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安琪兒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這一天,易小萌來醫院的時候,看到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安琪兒,她詫異問道:「安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怎麼沒在病房陪著師父?」
安琪兒面無表情,語氣十分冷漠:「有人陪。」
「有人?誰呀?」易小萌狐疑地看向了病房,只見病房的門口一左一右地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易小萌連忙縮回頭來,咋舌道:「大明星?」安琪兒無奈地點點頭,雖然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但還是被易小萌猜中了她的心思。
易小萌說道:「安姐姐,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呀。」她的眼神不敢直視,慌亂地躲避著。過一會兒看向易小萌的時候,卻發現易小萌很認真地看著她。安琪兒無奈地說道:「畢煒救了她,她來看看畢煒,也是人之常情。」
易小萌卻不這麼看,她拉著安琪兒的手說道:「安姐姐,我有些心裡話,想對你說。」
「你說吧。」
「師父他很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
「你……你胡說什麼!」安琪兒掙扎著拽出手來。儘管這已經是全局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了,但是高冷的安琪兒還是不願意去承認這一切。
「是真的,我對天發誓。你以前跟彭法醫在一起,我師父每天茶不思飯不想的,他那段時間很痛苦的。我知道,他有的時候不正經,但是他辦起案來的時候,還是很帥的,對吧?」
安琪兒不禁笑了,她輕輕颳了一下易小萌的鼻子:「小丫頭,你的視力沒問題吧?畢煒和帥,可一點兒不搭邊哦!」
安琪兒故作輕鬆地一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唉,無所謂嘍。有的時候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明明都喜歡對方,為什麼都不肯先說出來呢!」易小萌撅著嘴說道,她還輕聲唱了一句:「為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
安琪兒沒有和她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走廊外面的風景,內心默默地說:不,他先說出來了……過了一會兒,她問易小萌來這兒是要看畢煒嗎?易小萌拍了一下腦門:「哎呀,壞啦!我把正事忘了。省廳的專家今天下午就到,我是來叫你回去的。師父這邊我看著就好了。」
安琪兒本捨不得就此離去,但是畢煒為了案子傷成了這樣。她應該肩負起繼續追查下去的責任。於是她說道:「好,我這就……這就回去,好好看著你師父。」
易小萌立正敬禮:「是,請首長放心,保證不讓我師父他亂來!」
安琪兒哭笑不得:「我說的不是這事!」
省廳派來的心理專家姓莫,四十多歲的一個女性,和藹可親,說起話來永遠是溫言細語,聽起來令人受用。據莫教授自己介紹說,她精通的恰恰是兒童的心理學。類似幼女侵害案,以前也發生過,莫教授當時也參與了幫助受侵害人的心理康復工作,所以經驗豐富,這也是省廳考慮到的問題之一。
當天下午,簡單地開了一個碰頭會,連接風宴都省去了,一行人直奔第一人民醫院。第一個要去看的,還是田昕源。田昕源的狀態比以前好了許多,只不過心理方面還是有一些問題。即便為了關照受害人的情況,大家都穿了警服,但是孩子看到後,還是嚇得一哆嗦。而莫教授本人,則穿得很樸素,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路上遇到了,只會以為這是一位廣場舞大媽。
莫教授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孩子,跟孩子簡單溝通了一番後,孩子終於肯用點頭搖頭來表示了,這是一個進步。莫教授沖孩子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問家長:「你們誰跟孩子的關係最好?」田家老太太站了出來。
「好,阿姨,您跟我留在這兒。其他的人,請出去吧。」
在走廊外面,田振基夫婦有點兒緊張,時而走動時而偷偷望望病房裡。之前有心理專家已經對田昕源進行了康復治療,但是進展緩慢。難道警方派來的這個專家會有什麼好辦法嗎?
警方的心裡也沒有底。文碩的內心一點兒也不比田振基夫婦輕鬆,他知道,田昕源是破案的關鍵。「怎麼樣,情況怎麼樣?」眾人正在焦急的等待中,畢煒突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