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番,卻沒有拿到想要的線索,甚至大明星也只和他們說了一句話而已。車上,每個人都不說話。尤其是安琪兒,覺得自己今天好像著了魔似的,鬼使神差地聽了畢煒的話,犯下了大錯。萬一葉梓嵐真的向局裡投訴,車裡的人誰都難辭其咎。
畢煒則不以為然,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問道:「小萌,娛樂圈你比較熟了。這個葉子楣……」
「師父,是葉梓嵐。」易小萌撅起了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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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對對,葉梓嵐……這個葉梓嵐有沒有結婚?」
「沒有,她今年剛23。」
「咳,明星嘛,報個假年齡也很正……」旁邊的陳淦話沒說話,就被易小萌瞪了一眼,最後那個「常」字也沒有說出來。
畢煒沉吟道:「沒有結過婚,也不排除這個女孩兒是她的女兒吧?如果不是女兒,也不用天天去醫院看望啊!」
「這種事情,問問文隊不就好了嗎?我聽說,文隊的女朋友就是醫院裡的護士,她應該知道的。」易小萌說道。
畢煒冷笑一聲,不予回答。這種事情,葉梓嵐如果想要遮掩的話,醫院裡也查不出來的。沒聽說過那家醫院接收病人,還要查戶籍資料、血緣證明之類的。果然,隨後易小萌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向文碩詢問此事。稍後文碩回過電話來,並沒有出現人們想要的結果,齊菲菲那邊只說道,女孩兒名叫杜小瑤,父母一欄寫的是「杜剛」,母親的位置空著。
「杜剛?杜小瑤?這當爹的名字也夠俗的。」畢煒嘟囔著,同時在腦海中反覆想著事情可能存在的原委。
「會不會是葉梓嵐早期被人包養……啊——!」陳淦只說了半句話,被坐在身邊的易小萌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畢煒說道:「可能性不大。我之前也在網上找過一些資料,葉梓嵐的父親是咱們國內著名的學者,母親是大學教授,這樣家庭出身的人,往往會很自愛。而且在這樣家庭氛圍長大的女孩兒,家長怎麼忍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呢!對了,好像葉梓嵐的爺爺更厲害,但是我在網上找不到相關的資料,小萌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易小萌說道:「師父,原來你這麼厲害呀!」
「行啦,別誇我了,說重點。」
「我只是聽說一些,也可能是謠言。葉梓嵐的爺爺,是某軍區的軍級幹部。」
畢煒輕輕點頭:「這就對啦,這樣背景的一個女演員,誰敢潛規則?除非找死呢。」
「那麼那個小女孩兒會是誰?」
安琪兒一直沉默著,此刻終於開口:「先回去查一查杜剛和杜小瑤,說不定這個問題就可以解開了。」
「著啊!還是你聰明!」畢煒拍著手笑道。
安琪兒也不由地笑了一聲。她知道,自己所提出的這一個辦法,其實是最常用到的偵破手段之一,可以說是警察必備的技能。畢煒一定早就想到了,他只是故意不說。等自己說出來的時候,他再特意誇獎自己。
回到了市局後,調出了戶籍檔案,最後上面清清楚楚顯示的是杜剛與杜小瑤真的是父女關係,而母親早就於2011年的時候死亡了,死亡原因正是因為生下了杜小瑤大出血。資料上的戶籍所在地,顯示的是鄰省的一個貧困山村。
畢煒轉著筆,呢喃道:「一個將軍的孫女,父母都是高學歷的知識分子,自己是大名鼎鼎的明星……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跟貧困山村的一個小女孩兒產生了聯繫呢?」
大家都存在著這樣的疑問,遂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易小萌。
易小萌打開了手機,點開了葉梓嵐的微博,查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翻看的那一條,她說道:「我記得,葉梓嵐之前發過一條微博,是有關於貧困山村的兒童的。可是現在找不到了。」
陳淦有些餓了,翻出了一袋餅乾嚼著,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聽說,有些明星就喜歡作秀,會不會是他們組團瞎想忽悠窮人去了。」
易小萌不說話了,氣呼呼地看著陳淦。陳淦嚇得低下了頭,躲到一邊嚼餅乾去了。
畢煒問易小萌:「刪掉的微博有辦法找出來嗎?」易小萌搖頭:「這事,我看得找網監部門才行。」
文碩得知了這一行四人的收穫後,他說道:「我看,派些人前往鄰省看看,那邊的具體情況可能有助於我們找到突破口。」
文碩說完後,大家又都看著畢煒。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形成了一種固定的思維模式。每每在僵局打不開的時候,畢煒總能給大家帶來出其不意的想法。畢煒聽罷了他的話,說道:「暫時還沒有必要。去鄰省的話,難度太大,而且浪費不必要的警力。這樣吧,我明天再去一趟拍攝現場,看看能不能說動葉梓嵐。」
刑警隊長的提議竟然被一個已經被開除出警隊的人否決了,但文碩只是點了點頭,對畢煒的看法深以為然。安琪兒看著畢煒,心中想到:自從這傢伙出現後,這裡可越來越不像是警局了。
第二天,畢煒來市局找安琪兒,準備一同出發。沒想到,接到了邢甫邦的電話,讓他去辦公室。畢煒推開門後,怔在了原地。原來,辦公室里除了邢甫邦,還有一個人也在。這個人五十多歲的年紀,一頭短髮花白相間,戴著方框眼鏡,體態清瘦,細細的眼睛間充滿了睿智,一身的正氣令人肅然起敬。他正是省政法委書記,姓張。
畢煒本能地立正敬禮,剛剛抬起手臂,卻想到了什麼。他有些沮喪地放下了手臂叫道:「張書記好,邢局好。」
張書記微微點頭,算是應了一下。邢甫邦讓畢煒坐下。畢煒只敢坐一半兒,他兩隻手互相搓著,有些焦慮。張書記先開口了:「老邢,你說吧。」
邢甫邦對畢煒說道:「張書記這次來,是開會來的。知道了市里發生的這件案子,省里的意思,不惜一切代價,儘快破案。你雖然不是警隊的人了……」邢甫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點兒彆扭。自己一個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長,竟然跟一個局外人說這樣的話。
張書記補充說道:「老邢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開除你出警隊,你不要有怨言。」
「不不,我……我沒有。上次確實是我不對。」
張書記微微頷首:「年輕人,知錯就改還是好的。我跟老邢就這件案子商量過了,他極力向我保薦你。小文那邊也確實需要一個得力的幫手。」
當初,正是這位幹練的張書記風風火火地來到了市局,一句話將自己從警察隊伍中踢了出來。現在,他再次上門。畢煒知道,這其中可能有文碩爺爺的功勞、有邢局的功勞、有老安的功勞……要不是這麼多人一起出馬,很難請的動這麼大一尊佛。
「張書記,您有什麼指示,就請直說吧!」
張書記看了邢甫邦一眼,說道:「你現在以特情偵查員的身份加入警隊,我知道上次那件案子也是你破的。如果這一次你再立新功,我和老邢擔保你重回警隊,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畢煒的心怦怦跳著,他覺得額間的血液流動都飛快加速了。他強行控制著自己熱血彭拜的心情,喉頭鼓動著。良久,才用了一種帶著顫音,卻十分高亢的聲音說道:「此案不破,我沒臉回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