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秘舞廳

  路邊停靠了一排計程車,司機們懶洋洋地站在車外頭聊著天。每一個人都懶得去拉活兒了。畢煒按照提前約定好的地點,來到了這裡。只見一群人中,有一個頭髮花白的人,正在蹲在馬路上抽著煙,咧著嘴嘲笑旁邊的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皺眉說:「老蔡,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咱們這一行不景氣,我想換行業怎麼了?」

  那個頭髮花白的人咂摸著嘴說:「現在跑專車,得有好車,過審核,你有嗎?就連現在這輛車你都是租的。」

  一句話,說得年輕人面紅耳赤,卻又無法反駁,只好瞪著老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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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走上前去:「蔡叔,好久不見啊!」

  老蔡站起來,滿臉的喜色:「你是小煒吧?哎呀,都長這麼高了,真是個大人了。接到你電話我就一直等著呢。怎麼樣,咱們是在這兒說還是換個地方?」

  畢煒看看周圍,這些計程車師傅們人多嘴雜,不是談事的地方。他最後坐著蔡國慶的車,前往附近的一家茶館。老蔡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多少有些拘謹。等到穿旗袍的服務員扭動著腰肢走出包間後,他小聲地問畢煒:「這得多少錢啊?咱們回家說說就得了。」

  畢煒說道:「沒事的,這算我的。」

  老蔡臉上的皺紋擠到了一起:「呵呵,那行。說吧,想知道些什麼?」

  「我這次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下二十三年前,小美的那件案子,你還記得吧?」

  老蔡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蕭索:「唉,怎麼能忘呢?可憐小美當時的年紀那么小。那時候這事還鬧得人心惶惶的,我們開出租的都不敢隨便出去了,尤其是家裡有女兒的。恨不得出去拉活兒都把女兒帶在身邊。」


  「對,我記得很清楚,93年,燕垣只有一家計程車公司,叫路通。所有的司機都在那裡拉活兒。」

  「現在這家公司還在嗎?」

  老蔡搖了搖頭:「這個就不是很清楚了。我想想……95年左右吧,燕垣又起了兩家計程車公司。當時我就跳槽了,反正最近幾年在路面上沒見過路通公司的車,八成是沒了。」

  畢煒心一沉,想了一會兒,問:「有一個人,很可能當時就在路通開出租的。男的,三四十歲的年紀,婚姻狀況不明,也可能無兒無女。最重要的是夠怪,脾氣很怪。既然當初計程車師父不多,麻煩你幫忙想想,有沒有這樣的人。」

  「唔。」老蔡端起了一杯茶,喝下去。好像覺得不大過癮,拿出了自己那個滿是茶垢的大水杯,抓了把茶葉扔進去,然後倒上滿滿一杯開水,吸溜溜地喝著,說,「還是這個過癮。」少時,老蔡放下了茶杯說:「唉,過去了這麼多年了,按理說是沒什麼印象。不過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年代,城裡邊打光棍的不多,怪脾氣的光棍兒就更少了,還真有這麼一號人。」

  畢煒聽得心頭一驚,急忙問道:「誰,叫什麼?」

  「不過他不是市裡的,聽說是住在了城東,家裡原來是打魚的,姓趙。不過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因為這個人很怪。你比如說,我們拉了一天的活兒了,好容易交車了,就一起去洗個澡搓個背什麼的,好舒服舒服。可是這個姓趙的,從來不跟我們去。平時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搭理我們。」

  畢煒迅速記下來:「還有嗎?」

  「哦,他很喜歡穿白襯衫,每天都乾乾淨淨的。大家都說他不像是的哥,倒像是領導或者大學生。在路通呆了兩年多,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是不想問,是問他也不說。我記得,公司里好多人都不知道。」

  「您還能聯繫上誰嗎,就是跟這個姓趙的有點兒關係的。」

  老蔡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大前天,我交了班被他們叫去打麻將,在棋牌室里見到了一個人,以前也是路通的,叫李大中,聽說跟姓趙的有點兒關係,好像是親戚還是什麼的。」

  「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早就沒了,當時見著了也就是隨便聊兩句。哦對了,他說他現在包了一個舞廳,發了大財了。」

  「你在哪家棋牌室遇到他的,他的那家舞廳又叫什麼名字?」

  老蔡忽然笑了:「小煒啊,棋牌室還好,至於他的舞廳……那地方,可不是正經人去的。」

  「沒事,我不是正經人,蔡叔你說吧。」

  從茶館出來,畢煒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敲了敲車窗。安琪兒搖下車窗問他有無收穫,畢煒說:「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辦。」

  安琪兒不滿地說:「你是怕我給你拖後腿嗎?」

  「怎麼可能,問題是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女的可進不去……」

  安琪兒明白了畢煒話里的意思。她冷笑一聲:「試試看啊!上車。」

  畢煒按照老蔡給的地址,去了那家棋牌室,這時還是上午,鐵將軍把門。如果是正規的棋牌室,絕無白天鎖門的道理。看來這可能是一個涉賭的場所。沒有收穫,只好前往李大中包下的舞廳。

  一聽說是個舞廳,安琪兒皺起眉頭:「舞廳大白天怎麼可能有人?」

  畢煒只說了幾個字:「照我說的沒錯。」

  安琪兒只好聽從畢煒的指揮,往目的地駛去。說來也奇怪,正常的舞廳都是臨街而立,因為足夠醒目,也有停車位,這樣才好吸引更多的客源。可是李大中所包下的這家舞廳,卻是在一條幽深的小巷裡。安琪兒是燕垣本地人,但如果沒有畢煒的指揮,她根本沒想到在深街老巷之中,會有這麼一處地方。

  車靠邊停好後,下了車。呈現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水泥灰的建築。安琪兒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這裡是原來燕垣市的禮堂。在她小時候,主要負責承接一些演出和播放電影。過去了這麼多年,這個地方早就破敗不堪了,正門口的木質結構的彈簧門,換成了鋁合金門。可惜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擦過了,上面落滿了灰塵。門口正上方的招牌「燕垣市文化禮堂」,都掉漆了,露出了原本的鐵鏽。

  拾階而上,一個老頭兒坐在了椅子上,頭一沉一沉的,原來是睡著了。他旁邊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門票十塊,女士止步。」畢煒無奈地對安琪兒一笑:「看到了吧?」

  安琪兒見狀,望著禮堂里黑咕隆咚的光線,心中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於是說道:「你可不能亂來。」

  「放心好了,我還想官復原職呢。」

  「有事的話,就打我電話。」

  「嗯。」

  兩個人的聊天聲吵醒了睡著的門衛老頭兒。他直起腰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每個人十塊錢。」看到安琪兒後,他又猥瑣地笑了,「嘿嘿,你可不能進,這是大老爺們兒玩的地方。」

  安琪兒心生鄙夷,「哼」了一聲就走開了。

  畢煒拿出了十塊錢給老頭兒:「我問一下,這裡的老闆是李大中嗎?」

  「沒錯。」老人接過錢來,毫無戒備之心。

  看來是沒錯了。畢煒邁步走進了禮堂。從正門進入,是一間百餘平米的空地。迎面兩道棉門帘遮住的門口。畢煒掀開棉門帘進去後,是一條窄路,七拐八拐的。畢煒小時候來過這裡,當時看了一場電影。至於播放的哪部電影,畢煒早已忘記了。但是關於這條與羊腸子無二的小路,他還是有著深刻印象的。

  走完了這條路,是一扇門。此時,門後隱隱傳出了音樂聲。畢煒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