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風流站長

  畢煒坐在了花壇上,攤主蹲在了他的腳邊,身子一顛一顛的,滿不在乎地說:「臉上太掛相了,誰還瞧不出來呀?再說了,我這兒擺攤都快二十年了,連他們所長我都認識。」

  畢煒決定從他嘴裡套出些東西來:「你不是吹牛吧?」

  「這有什麼可吹的?」

  「你在火車站這麼長時間,那麼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你有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畢煒見他一支煙抽完了,又主動遞上去一支。

  攤主也不客氣,接了過去。他伸出舌頭,將整支香菸濡濕,這才摸出火柴再次點著了。過了良久才慢慢說道:「這件事啊,不好說。這一帶天南海北,哪兒的人都有,什麼黑道兒上的、白道兒上的,你看見那家君臨大酒店沒?從這兒就能看見那家五星級酒店。你再看看那邊彭家店的胡同,那裡沒別的,全是雞。再加上這周圍的什么小超市小飯館,誰是兇手?我要是兇手,我早他媽跑了!」

  這個攤主喜歡吹牛,也不是警察,不可能具有專業的邏輯思維性。畢煒也沒有奢望真的能靠一個攤主來解開案子的謎團。他只是想嘗試從這個攤主這裡了解到一些警方可能尚未掌握的信息。他笑道:「還是您厲害呀,門兒清!」

  「那敢情!不是我跟你吹牛,這一帶,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哎,剛才聽你說,這一帶走丟的全都是女的,那照這麼看,兇手可能是為了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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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攤主扭過頭來看著他:「行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嘿嘿,這老話說得好啊,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小子,也是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了。」

  「不過,我看這周圍也不像是有人能幹的出這事來呀。」

  攤主笑了:「兄弟,來個充電寶吧?」

  畢煒一愣,隨即明白了,這為攤主市儈得很,不肯輕易吐露一些消息。他只好拿出了一張五十的。攤主接過去後,摸了摸。然後又對著檯燈照了照,這才揣起來放在懷裡,但是也沒有拿充電寶,而是掐滅了菸頭,指著西邊的一個超市:「你看見那家超市了嗎,就那個藍色招牌的那個。那個老闆啊,是個外地的。聽說以前就進去過,叫什麼……什麼猥瑣婦女罪。」

  畢煒知道這個攤主文化有限,應該是猥褻才對。不過他對於這條五十塊錢買來的信息有點兒失望,因為這個老闆他們已經調查過了,排除了嫌疑。他說:「這些人都是有前科的,警察肯定查過了。」

  攤主一聽,倒也不慌不忙,他笑了:「接下來我要說的幾個,原本也都是進去過的。那我換一個吧,你看你看,就你後面那個。」

  畢煒回頭:「哪個?」

  「就那個,在你右邊的那個。」

  畢煒放眼望過去,那裡坐著一個乞丐。穿著破了洞的棉襖,在這種天氣下也不嫌熱。棉襖破洞的地方,已經露出來了棉絮,下身的褲子打滿了補丁,腳上的鞋一黑一綠,也不是一雙。白頭髮隨風飛揚,臉上全都是黑黢黢的污漬,看不清楚他的相貌。畢煒擔心自己認錯了,還指著乞丐跟攤主確認:「就是他?」

  「嗯嗯,」攤主點頭,「這個老傢伙,嘿嘿,年輕的時候可風流了。聽他說,還當過村幹部,那時候,全村的小媳婦兒都被他禍禍得差不多啦!」說到這裡,攤主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表情。

  「你咋知道的?」

  「嘿嘿,他自己說的唄!」

  畢煒看著乞丐,說:「這麼大歲數了,不會犯下這麼大的案子吧?」

  攤主嘿嘿笑道:「你還真是年輕。我跟你說,你沒看一些新聞嘛,都是些職業乞丐。別看這老頭兒像是八十多的,我估計他歲數還不到六十呢。哪一天躺在床上,一樣生龍活虎。」

  畢煒盯著這個老乞丐,這類人通常居無定所,難道他會是兇手?即便如攤主所說的,他不到八十,也得有五六十了。這樣的一個人會開車嗎?劫持了受害人,殺害,然後拋屍……畢煒怎麼想怎麼覺得難以置信。

  「哎哎,」攤主打他的胳膊,指著一個從監控室出來的年輕人,「看見這個人了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這個人三十歲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保安服,肩上別著一個對講機,伸了一個懶腰後,四下張望了一番,朝著畢煒他們的方向走來。

  攤主笑嘻嘻地對畢煒說道:「這個人,姓李。我們都叫他李大屌,可不是說他的東西大。主要是這孫子夜夜新郎,專門喜歡勾搭良家婦女。聽說每天都約女網友見面,有的時候約不到了,自己就去後面的巷子裡解決。」

  說話間,這個李大屌已經走過來了,老遠就衝著攤主打招呼:「老朱,生意怎麼樣啊?」

  「托福托福,快他媽能請你嫖了!」人流穿梭如織,攤主卻毫不避諱地打趣著說。

  老李走到跟前,看到了畢煒,笑著對畢煒說道:「你可得小心點兒,別聽他的忽悠。老朱這兒的充電寶全他媽是假的!」

  「滾你媽蛋的!」老李呸了一口唾沫,差點兒吐在了李大屌的身上。

  畢煒心中知道,火車站周圍魚龍混雜,賣假貨的也比比皆是,拿這充電寶來說,只能一次性充兩三個小時。等買家上了火車,發現上了當,也不可能下車返回要求換貨了。

  李大屌嘻嘻哈哈地走了。

  攤主扯著脖子喊:「媽的,虛死你這孫子!」

  無論是乞丐還是李大屌,都不是畢煒之前所描述的那類人,他們雖然與兇手有著某一類的相同點。可是大多數的情況,還是與真兇有出入。畢煒忍不住了,問攤主:「這些情況你知道,警察也應該知道,我看你也是吹牛,就知道這些了。」

  攤主喜歡吹牛,最討厭別人看不起他。一聽畢煒說這話,就急眼了:「嘿,瞧不起兄弟了吧?成,今天我就給你說一個天大的秘密。」他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松松腿腳後,坐在了畢煒身邊。他輕輕地砸著腿,另一隻手伸出了食指與中指,衝著畢煒比劃。

  畢煒明白他的意思,又給他拿了一支煙。攤主點著後,十分享受地吸了一大口,悠然自得地吐出煙來,神秘兮兮地說:「按理說,這話不應該跟你說,因為這關係到我的前程啊!不過,看你不常來市里,跟你說了也沒什麼,你可不能往外傳啊!」

  「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畢煒嘴上答應著,心裡卻不以為然,心想:一個落魄的小販,還談什麼前程?你要是個大點兒攤子也就算了。他看小販擺的這些東西,恐怕不用一百塊錢就能包圓。

  攤主吸了一口煙,湊近過來說:「知道這兒的頭兒是誰嗎?」

  畢煒環視了一下四周圍,納罕道:「不應該是站長嗎?」

  「嘿嘿,你挺聰明的。知道火車站的站長是誰嗎?」

  畢煒他們已經進行了幾天的排查,這些名字早就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但他還是裝出了一副懵懂的樣子:「誰呀?」

  「嘻嘻,這位站長呀,叫韓占山。我跟你說,就跟他的名字似的,還真的是占山為王。這可是真事啊!」攤主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韓占山在外面養著七八個女人呢,聽說還都是大學生!」

  畢煒聽後,覺得這個信息也不是很重要,便懶洋洋地說:「我以為是什麼呢,現在社會風氣不都這樣嗎?」

  攤主見他沒興趣,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還有呢,我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