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十男九虛

  畢煒睡得正香,忽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這幾日難得睡著覺,起床氣大了些,憋著一肚子火去開門。拉開門一瞧,是陳淦站在了門外,原來此時天已大亮。畢煒打著呵欠:「一大早叫喪啊,敲敲,敲什麼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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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看著畢煒,他又抬頭看了看門板上的銘牌:「沒錯呀,這是我們頭兒的辦公室啊,你怎麼會在這兒?」

  畢煒打了一半的呵欠立即停住了,他想起來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連忙示意陳淦小聲些,他回頭看了看沙發上的安琪兒。陳淦也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悄聲說道:「你得手啦?」

  畢煒搖搖手,輕輕地關上了門,問陳淦來這兒幹嘛來了。

  「瞧你這話說的,這可是我們組的地盤啊,你怎麼跟審犯人似的?」話雖如此,但陳淦還是拿出了一份卷宗交給畢煒,「這是我們負責的那些人的口供,我們頭兒醒了你就交給她吧。」

  畢煒回到了安琪兒的辦公室,剛翻看了兩篇,安琪兒就一聲嚶嚀醒轉過來。

  「醒啦,先喝點兒水吧。」畢煒倒了一杯溫水給她。

  安琪兒接過水杯,三兩口喝完了,以手扶額:「再幫我接一杯。」畢煒轉身去飲水機旁。忽然,安琪兒精神好轉了一些,她很詫異地看著畢煒:「你為什麼在這兒?」

  「昨晚你喝醉了,你那個叫什麼什麼桐的朋友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去接你的。我擔心你這個樣子回去,叔叔肯定要罵你,乾脆把你接到這兒來了。不過你放心,沒人看見。」說完,畢煒將水杯遞過來。

  安琪兒接過來喝了兩口,兩隻手摩挲著水杯,卻不發一言。眼神中似乎有種道不盡的哀傷。

  畢煒知道是為什麼,說道:「你這個樣子,也不是個辦法。總之,我答應你,我會儘快找到兇手,救出陸萱萱。」

  「你怎麼知道萱萱還活著?」安琪兒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搖晃著畢煒的胳膊問道。

  畢煒當然不能說是自己胡謅的,只好一本正經地說道:「兇手在我們的壓力之下,棄車。這說明他也感覺到了危險,如果這個時候他還要殺人,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只見從他的作案手法和作案地點的選擇看,他是一個很自信的人,比如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綁走高曦;同時也是一個很小心的人,比如陸萱萱的這次失蹤,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這樣一個性格的人,是不可能在這種高風險的時候作案的。」

  安琪兒「嗯」了一聲,終於稍感安慰。

  眼看排查工作沒有進展,文碩決定使出了殺手鐧,以犯罪嫌疑人留在高曦體內的精斑與火車站附近的所有男性DNA進行一一比對,從而鎖定真正的兇手。可是如此一來,反倒激起了民憤。他們認為警察的做法對於大眾來講是一種侮辱。媒體更是將此事無限擴大,無論網上還是傳統紙媒,千篇一律口誅筆伐,警方背負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壓力。

  邢甫邦在會議上不管這一套,他力排眾議,堅定地支持文碩的提議。就這樣,排查比對工作轟轟烈烈展開,而那些有過犯罪前科,且與侵犯女性案件相關的人員,成為了這次排查工作的重中之重。

  根據戶籍資料顯示,火車站附近的常住人口有七萬多人,男性比重占64%。數萬人的採樣排查比對,這些看似簡單的工作進行了整整半個多月。可是結果出來後,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竟然沒有一人與犯罪嫌疑人的DNA相同!

  眾人愕然,文碩徵詢大家的看法。畢煒沉吟說道:「我覺得可能有兩點:第一,兇手藉機跑掉了,我們的排查工作漏掉了他。」

  文碩點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因為我們這次主要排查的是戶籍資料顯示常住的,有一些外來人口沒有辦暫住證,可能會存在漏洞。你說說第二點。」

  「第二點……就是一個非常變態的手段了。兇手殺死高曦,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性慾,而是單純地出於侮辱目的。」

  「為什麼這麼說?」

  「死者高曦的身上,有很多傷痕。我們之前也說過,是生前被囚禁的時候遭到了毒打。為什麼要打,是因為兇手想要凌駕於受害者之上,從受害人的苦苦哀求聲和慘叫聲中獲得滿足感。當他殺死死者後,留下了死者的身體,目的也不是發泄獸慾那麼簡單,而是要在死者的下體塗抹上精液,為的就是給人造成死者已經被性侵的假象!」

  「多此一舉了吧?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兒不靠譜呢,正常人誰會這麼做呀。」於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畢煒耐心解釋說:「這種人,我們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看他。你知道太監嗎,過去的太監也會結婚,當然,他們不可能有正常的性生活。當體內的荷爾蒙分泌過剩需要發泄了,他們就會毒打虐待老婆,通過這些手段,來得到快感。」

  「真的假的?」一些在場的女警聽得連連作嘔。

  畢煒說道:「我個人認為,這兩種可能一半一半。」

  邢甫邦聽後當即拍板:專案組分成兩組,一組由文碩帶隊,主要負責查漏補缺,將主要的偵查突破口對準流動人口;另一隊由安琪兒和畢煒帶隊,負責按照畢煒的第二條思路,主要偵查方向放在火車站附近有男性生理障礙的人身上,尤其是那些去過男科醫院的。分工明確後,大家馬上行動。

  從會議室出來,畢煒忽然笑了。

  安琪兒問他傻笑什麼。

  畢煒笑道:「派你這麼漂亮的一位警花陪我去查男性方面的事情,邢局也夠豁得出去的。」

  安琪兒倒不以為然:「既然是當警察,什麼事情沒見過。」

  「是是是,您請您請。」

  說起男科醫院,距離火車站幾公里遠的地方就有一家。像這種私營醫院,大多是這方面的「專家」,遍地打GG。像眼前這家醫院,財大氣粗,就連門前的公交站牌也省去了「燕垣市火車站東」,而改成了這家醫院的名字。

  畢煒和安琪兒出來後,見這家醫院辦公樓大氣整潔,診療區和住院區、康復區分區明確,井然有序。畢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他奶奶的,開一家醫院還真掙錢啊!等我哪天不想幹了,我也開一家醫院。」

  安琪兒道:「你會看病?」

  「切,不就是忽悠人嘛,誰不會?」

  「也對哦,久病成醫。」

  面對安琪兒的調侃,畢煒倒沒有和她爭辯,只是笑了一下。她會開玩笑了,證明她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兩個人來到了治療部,找到了一個姓賈的主任。尚未表明身份呢,這位胖胖的賈主任就扶了扶方框眼鏡,邊搖頭邊說道:「不得了,不得了啊!」

  畢煒知道這位主任要開始施展「忽悠大法」了,冷笑道:「是不是看我天賦異稟、骨骼驚奇,想來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要傳我一招如來神掌?」

  賈主任連連搖頭:「不是滴,不是滴。我是看你面色發黃,眼睛發紅,你最近是不是腰疼得厲害?小伙子,你是陽痿早泄加腎虛啊!」

  安琪兒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畢煒臉紅了,沖安琪兒說道:「別聽這神棍胡說,十男九虛呢。」他掏出證件表明了身份:「我虛不虛不知道,你別虛就行。」

  賈主任被嚇住了,油亮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虛汗:「警察同志,我們這可是正規醫院啊,我有醫師資格證的。」

  「放心,查證件也輪不到我。」畢煒坐在了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