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碩親自駕車,帶著於廣一路飛馳。於廣見隊長神情緊張,心中預感不妙,也不敢張口問是什麼事情,只能是乖乖坐在了文碩旁邊,一言不發。文碩駕著車,一路行駛到了北新區公安分局。
果然,車尚未停穩,就見畢煒被三兩名警察推搡了出來。畢煒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扯爛,他的身上也掛著傷,口中還大叫著:「左生,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左生,正是北新區公安分局局長。
文碩一個箭步衝上去,在身後扶住了畢煒。畢煒好不容易站定身子,一看是文碩,便不說話了,只是惡狠狠地瞪著踹他的那個人。這個人文碩也認識,是左生的親侄子,名叫左茂。左茂見文碩來了,當即說道:「文隊,你來的正好,你的人不管嗎?」
文碩拍拍畢煒的肩膀:「回家再說。」於廣上前拽走了畢煒。文碩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左茂,他的警服被扯爛了,臉上也掛了彩,看上去比畢煒的傷要嚴重得多,便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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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下次別放這種瘋狗出來咬人!」左茂還不忘奚落一句。
文碩並不讓步,反而想了想說:「這樣吧,既然是我的人打了你,咱們就走個正規的流程。帶你們兩個去驗傷,然後寫份兒報告給上面。打架的原因、經過全都寫下來,你要是還不服氣,我就請邢局和左局主持公道,怎麼樣?」
左茂一聽便啞然了,打架的原因很清楚了,是北新區公安分局瀆職,畢煒氣憤不過這才來找他們理論的;結果……自己雖然打傷了畢煒,可畢煒就跟瘋了似的,打得他也不輕。說起來,還是畢煒占了上風。就這件事而論,左茂是理虧的一方。而且這件事萬一被上面知道了,恐怕自己親叔叔的局長寶座都坐不穩了。
他當即不言,只是哼了一聲便進去了。
文碩帶回畢煒的時候,畢煒在車上擦著傷。於廣說道:「畢煒,你也太莽撞了,就算是要處理,也不需要你動手打架呀!」
「操他媽的,老子就是看不過去。這幫孫子不作為,警察的名聲全他媽讓這群人給弄髒了。」
「畢煒,」文碩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圓滿解決,索性將話題轉移到了案子上,「高曦的那件案子,我剛才分派了任務。」
畢煒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揮揮手道:「你要是想沿河搜索的話,就別叫我了,這活兒我可幹不了。」
於廣驚訝的合不攏嘴,刑警隊長分派的工作,哪個敢推諉?畢煒剛進刑警隊,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推掉。這令於廣很驚訝。
誰知,文碩渾不在意:「嗯,那這樣吧,你和安琪兒去詢問與死者高曦有過接觸的人。」
「好。」
第二天,安琪兒見到畢煒臉上一大塊烏青,詫異道:「怎麼三天兩頭受傷?」
畢煒訕笑:「當然了,以為這世界只有你一個人打我啊?」
安琪兒被他逗笑了,說道:「你可真夠招人恨的。」兩個人在車上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找高曦的同學問問清楚。
高曦的同學就住在了火車站旁邊。這裡人流密集,屬於絕對的老城區,還保留著過去筒子樓的建築。房與房之間僅有一條三五米寬的小胡同,走進去之後,垃圾污水到處都是。更令人稱奇的是,道路兩邊清一色的美容美髮,一些穿著暴露的女人坐在門口,不時站起來招呼路過的人:「小帥哥,洗頭嗎,不洗也進來看看呀。」「喲,那位先生,你過來呀,我有件事告訴你。」「哎喲,那位老先生,快來快來,我這兒一直等你呢。」
畢煒好奇地扭過頭去,果然看到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顫顫巍巍地走近了一家髮廊。那位穿著大紅色透明睡裙的女子站起來攙扶著他進去了。畢煒冷笑一聲:「嘿,我要是到了這歲數,能有這戰鬥力就不錯啦!」大概是看到他身邊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兒,這些逢人就打招呼的髮廊妹根本沒理畢煒。
安琪兒對畢煒的瘋話恍若未聞。
畢煒問她:「這地方市局不管嗎?」他剛調來市局工作,還不熟悉情況。
安琪兒說道:「這也不是刑事案件了。再說了,這兒也屬於北新區。」
畢煒看著深邃的胡同,說道:「唉,也苦了住在這兒的人了。」
兩個人沿著胡同一直走了三五百米的距離,才看到了一處老樓。按照之前找到的地址,兩個人進了一單元。這棟樓只有六層,沒有電梯。樓梯間光線昏暗,頭頂的一盞燈忽明忽暗的,台階和牆壁上全都貼滿了小GG,什麼英語四六級包過、賭博必贏技巧、下水道疏通、租房信息、重金求子、包小姐……畢煒笑道:「這地方,能他媽舉辦一個小GG博覽會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三樓的302。上前敲門。隨著老舊的鐵門「吱呀」一聲拉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兒在門後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你們找誰?」
畢煒問道:「是邱珍珍同學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他亮出了文件。邱珍珍聽到是公安,顯得有些緊張,但她還是打開了門。
安琪兒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兒,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十九歲的年齡,梳著一個長馬尾辮,皮膚略黑,帶著一個黑框的圓眼鏡。一雙長睫毛的眼睛躲在鏡片後面,偷偷地看著他們。看得出,這個女孩兒有些緊張。
「邱珍珍,不要這麼緊張,我們是警察哎,你見過這麼漂亮帥氣的壞人嗎,沒有吧?」畢煒的一句話,終於令邱珍珍露出的笑容。她說道:「我給你們倒杯水。」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是先聊聊吧。」安琪兒主動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她坐在旁邊。
邱珍珍比一開始稍微放鬆了,但坐下來後,兩隻手掌合在一起,夾在了膝蓋的中間,還是略顯緊張。畢煒輕咳一聲,決定先想辦法緩解一下氣氛,便問道:「我看了一下你的資料,你好像是……」他「嘩啦嘩啦」翻閱了兩篇,「是燕垣二中畢業的啊。」
「嗯。」
「巧啊,我也是那兒畢業的。」畢煒拍著大腿。「哎,我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那個年級主任,叫『滅絕師太』的,她還在嗎?」
「你說的是王主任吧?她也是我那一屆的年級主任。」
「這老妖婆,還真是命硬啊!」
安琪兒覺得畢煒身為警察,跟學生聊起學校的老師卻帶著濃濃的貶義色彩,這很不妥。但是看他們聊得興高采烈的,邱珍珍的情緒也被帶了起來,不便阻止。
畢煒說這些話,則有自己的主意:滅絕師太是出了名的惡老師,不管是學霸還是學渣,都對她深惡痛絕。所以他才找了這麼一個話題。
果然,邱珍珍也很討厭這位王老師,氣氛被帶動了起來。隨後,畢煒才將話題轉移了回來:「高曦也是二中畢業的吧?」
邱珍珍眼神稍顯暗淡,但還是「嗯」了一聲:「我們是同班同學,一同考到了南京。雖然不是一所學校,但是我們還有聯繫,關係還像高中時那麼好。」
「那……能說一說那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