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夷手在鍾易青的身邊寸步不離。
半夜打了個盹兒,燭光已經很昏暗了,陸希夷看著床上的人似乎有了反應,趕緊將帕子擰乾走上前,替他輕輕擦拭額頭上的細汗。
「相公?」
陸希夷嘗試輕輕喚他一聲,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 ✪
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推開,是綠吟,她熬了一碗參湯放在了桌邊,看著窗外的天馬上就要亮了,畢恭畢敬道「夫人,剛剛雞鳴都響了三聲了,你先趕緊休息一下吧,這樣操勞下去,奴婢怕您的身子會熬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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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綠吟,待會你服侍大公子,把這些藥都喝下去,如果他醒了的話,第一時間叫我。」
「是。」
陸希夷守了一夜又有些乏了,打了個呵欠,於是便到了偏院裡睡著。
綠吟在一邊忙活,將床簾收了起來,看到鍾易寒醒了,一臉激動的坐在一邊道「大公子,你終於醒了,奴婢盼你好久呢。」
「我……暈了多久?」
鍾易寒已經不記得他到底暈睡了多久,綠吟眼中帶淚,坐在一邊激動的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奴婢守了您一夜,總算是沒有白費心思,加上與入府的時候,一天一夜的時間過去了,公子,你沒有感到哪裡不舒服吧?」
鍾易寒雖然將眼睛睜開,但是卻兩眼無神,根本就沒有看到綠吟在什麼地方,綠吟好奇的伸出手在他面前輕輕揮了一揮。💔♤ 6➈Ⓢ𝔥𝔲𝕩.ᑕ๏ⓜ 🍩♗
鍾易寒目視著前方,道「綠吟,我都聽到外面有雞鳴的聲音了,你怎麼還不點蠟燭?」
綠吟一愣,於是便將一盞台燭端到了他的面前,火光就照映在他的眼前,可是他還是一幅看不見東西的樣子,「你去哪兒了?綠吟?」
綠吟心裡掠過一絲慌亂,顫聲道「少爺,點了蠟燭,屋子裡面很亮呢,少爺……」
聽到綠吟並沒有喊他公子,而是開口叫出了少爺,這是綠吟一向擔驚受怕之時會喊出來的,心下一沉道「我是不是看不見東西了?我是不是瞎了?」
鍾易寒疑惑的喊道,這個時候,秀兒走了進來,看著綠吟道「少爺怎麼樣了?有沒有醒過來?」
秀兒點頭,趕忙又喊來了郎中,梅芳若也聞訊趕來,天已經大亮,但是鍾易寒還是看不見任何東西。♜🍪 ♗😈
鍾老爺和鍾夫人聞訊趕到,鍾夫人在一邊看著鍾易寒,在他面前特意晃了晃手道「寒兒,你真的看不見為娘嗎?」
鍾易寒搖了搖頭,皺眉道「娘,你在什麼地方?」聽到這兒,鍾老爺心下一沉,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頭。
他將郎中叫到了外面,看著他好奇問道「大夫,我兒到底是怎麼了?為何一早起來就聲稱看不見東西?」
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鬍子,輕輕潤了潤喉嚨道「是這樣的,令公子遇刺之後,連夜發了一場高燒,聽丫鬟綠吟說是喝了幾味鎮心劑,還有湯藥才好轉的,可能是這些藥物壓迫了他的腦子,導致暫時的失明,但是我相信這種情況很快就會消失的。」
「你說很快就會消失,很快又是多久?」鍾老爺面色紅潤,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他可不想在白髮人送黑髮人。
大夫一臉為難的摸了摸下巴,遲疑道「這個可不好說,因人而異,如果老天爺願意幫他的話,我相信令公子很快就可以恢復過來的。」
鍾老爺聽罷,直接拎起了他的衣襟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就是說,我兒連老天都不願意照顧了?」
大夫嚇得趕忙擺手,心虛至極道「國公,老朽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令公子的傷情的確是不異於常人。
當初種刺的地方也並非就在胸口,與心臟只有這裡只差幾分,如果那人真的是想要公子的命的話,恐怕公子早就活不過晚上了……」
鍾老爺緊緊握著拳頭怒道「你給我滾,再也不想看到你!」大夫倉皇的拿著藥箱,出了鎮國公府。
而這兩天時間一過,就會無數人知道鍾易寒已經瞎了的消息。
東宮。
齊晏聽著陳二帶來的消息,一臉激動的抓著他的衣襟道「你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已經瞎了?」
陳二樂呵呵地點點頭道「千真萬確,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了,小的一聽到此消息就立即向國公府的下人打聽,沒有想到,大公子真的已經瞎了。」
兩人互相交流著消息,這個時候,白蘭在屏風後面也聽到了二人的談話,沒有想到陳二居然帶了這麼大的一個消息過來,一定得讓陸若靈好好開心一番。
她來到了陸若靈的別院將消息告訴了她,陸若靈臉上立即綻放笑顏,她眼尾微微上挑的水眸,帶著細膩透明的光輝,看著白蘭道「你確定那個陳二沒有說謊?」
白蘭手執輕扇輕輕一揮道「當然沒有啦,陳二向太子稟告的消息幾乎不會有假,而且這是柳巷街人盡皆知的秘密,大公子因為遇刺而導致雙目失明,現在鎮國公都不放心他,好久都沒來上朝。
姐姐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向太子求證呀。」
陸若靈得意的揚起下頜道「那就倒不必了,這件事情還要麻煩太子,我真是心中痛快,沒有想到鍾易寒先倒下了,那下一個就應該是陸希夷。」
白蘭低著頭,嘴角蕩漾著一絲淺笑,「姐姐說是誰那就是誰,看來,真是老天報應不爽。」陸明德在門口聽到了二人的談話,嚇得渾身發顫,沒有想到大公子將遇刺,雙目居然還失明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遲疑的來到了國公府門口徘徊,只見門口數了很多的侍衛,不讓人輕易進去,鍾老爺和鍾夫人這幾日也沒有安心吃喝,都在擔憂鍾易寒的安危。
陸希夷來到門口,紫嫣搖了搖頭,將裡面的藥碗端了出來,低聲道「夫人,大公子還是什麼都不喝,而且特意吩咐了,不想讓您進去。」
「為什麼呢?讓我進去看看他就不行嗎?」陸希夷被拒之門口已經是記不清的次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