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朝堂上,遲靖宇都是臉色極為難看,繃著一張臉站在原地不發言,一下朝,就徑直回府去了,截然不去理會姬謠公主的叫喚。
姬謠眼睜睜的看著他遠去,嬌艷的嘴唇撅起,不滿的跺跺腳,「真沒情緒,都不等我!」
回到將軍府,遲靖宇一看見白無雙,二話不說,無言的上前將人抱住。
白無雙正在修剪盆栽,忽然腰間一緊,肩膀上就多了一顆毛絨絨的大腦袋。
心下頓時一驚,正要伸手推開時,忽然察覺到熟悉的氣味,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瞥了眼偷笑的下人,頓時俏臉一紅,小小的掙扎了一下,「這麼多人看著的,你不要臉,我可要。」
遲靖宇緊緊的抱著她的纖腰,任憑她怎麼推搡都不放手,悶聲道:「今日鈴蘭國前來和親,皇上讓我同姬謠公主擇日成婚。」
聞言,白無雙笑容一頓,手中的剪刀不受力的掉在地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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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靖宇心中一緊,慌忙抬頭看向她,只見她嘴唇緊抿,臉色隱隱透露出些許蒼白,心痛不已,連忙道:「雙兒,我不會娶她的!我遲靖宇,一生只能有你一個妻子!」
聽著這保證聲,白無雙勾了勾嘴唇,想笑一下,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無奈只能放棄,苦笑道:「皇上欽定的事,哪是你保證就有用的。」
簡短的一句話,就將那句保證戳得支離破碎,所有的一切,在皇權面前都顯得分外的虛無縹緲。
不知為何,遲靖宇心中慌亂異常,箍在她腰間的力度,幾乎能將她勒斷,「雙兒,你要信我!」
白無雙看著他慌亂的神色,突然覺得一陣輕鬆,自己同他成婚這些時日,他什麼性情自然是清楚的,這門婚事,本就是皇上胡亂塞給他的,與他有什麼干係,自己這般對他發脾氣,又算怎麼回事呢。
理清了思緒,白無雙也冷靜了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撫道:「瞎說什麼,我自是信你的,方才是我失態了。現在還是想想怎麼解決你的這爛桃花吧!」
見她都有心思開玩笑了,遲靖宇這才稍稍放鬆了些,苦笑道:「此事真是令人頭疼。」
白無雙悶笑一聲,抓著人坐下,單手托腮想了半天,道:「這事著實不好解決,皇上的話就是聖旨,自然不能抗旨,所以不能從皇上那邊著手。」
「嗯,這個問題我也想過。」遲靖宇附和道,忽然話鋒一轉,「可這成婚是兩個人的事,我這邊無權反抗,可另一邊,就不一定了。」
白無雙微微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你是說,讓那位姬瑤公主主動悔婚?」
遲靖宇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她是鄰國公主,悔婚一事,就算皇上再不悅,看在兩國交好的份上,也不會做什麼文章的。」
「這倒是可行的法子,一會兒我就派人去她府上說明情況。」思及此,白無雙懸著的心終於稍稍的落了下來,又皺眉道:「就怕這公主不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姬謠貴為公主,自然是心高氣傲,且還是一眼就相中了遲靖宇,怕是不會輕易放棄。
白無雙的腦子飛速運轉,煩躁的伸手掐住遲靖宇的臉頰,噘嘴道:「你說你若是長丑點多好,就沒這麼多的麻煩事了。」
頭一次聽見有人希望自家夫君長丑一點的,遲靖宇頓時哭笑不得,頭稍稍一側,落下一個輕吻在她手指上,「若是真是丑了,又如何配得上你?」
手指上傳來溫熱感,白無雙像是被灼熱了一般飛速收手,捂著被親的位置開始思索,這人何時把臉皮這種東西丟棄了。
說到做到,白無雙立刻就派人準備禮品前去姬瑤公主暫居的住所。
事實證明,白無雙的擔憂並不是多餘的,姬瑤公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據前去遊說的人道,那位公主殿下不僅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更是對遲靖宇多了幾分欽慕了。
徑直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心中的悶氣愣是半天沒有下去。白無雙踹了一腳灌木叢,帶著人就出了將軍府。
她現在煩悶得緊,實在是不想在府中待下去了,出來透透氣為好。
一路上閒逛,竟然走到了大街上了。
白日裡的大街四處充斥著叫賣聲,笑鬧聲,喧鬧不已。熱鬧的聲音稍稍沖淡了白無雙的煩悶心情,百般無聊的走到攤前,拿起一枚造型還不錯的玉簪,問道:「此物多少價格?」
「五兩銀子!」
白無雙正準備買下,忽然就聽背後傳來一道女聲:「白無雙?」
這聲音極為好聽,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記憶中沒有聽過這聲音,白無雙疑惑的轉身,就見一女子站在她身後,滿臉的疑惑的打量著她。
這女子長得極為好看,白皙的肌膚說是膚如凝脂都不為過,就算是同為女子的白無雙都被驚艷了一下,「你是?」
她敢確定,自己與這女子素未謀面,可為何她能準備交出她的名字?
見她真的應了,女子眼睛一亮,沒有應聲,將人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輕蔑道:「倒是有幾分姿色,可到底是個出身貧寒之人,連這等次品玉簪都能看上,怎麼?遲將軍給你的月錢少了?」
這話說得極為突兀,白無雙一愣,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這人是誰了。當下輕笑一身,從容的付了銀子,將玉簪遞給下人收好,從容道:「原來是姬瑤公主,當真是巧,竟然會在這裡碰上。」
「哼。」姬瑤不清不重的哼了一聲,看向她的眼神更為輕蔑,「那日你們派人過來遊說,我還以為遲將軍的結髮妻子是個多麼了得的美人,可今日一看,卻大失所望。就你這模樣,有什麼是能和我相比的。」
那日從朝堂上下來後,她就立馬派人去查了他的那位妻子,連畫像都有,否則也不會一眼認出來。
嬌艷的紅唇不停的開合,說著難聽的話。
白無雙眉頭一跳,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柔聲道:「公主此言差矣,我能同你相比的,可多了去了,光是遲靖宇愛我這一條,就是你永遠無法擁有的。」
「你!」姬瑤臉色大變,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憎恨。遲靖宇不喜歡她,是個不爭的事實,被人這樣戳痛處,著實難受。
白無雙滿臉輕鬆,「時辰不早了,我就打攪公主的雅興了,告辭。」說罷,完全不等她回話,徑直帶著人離去,輕鬆的步伐落在姬瑤的眼中,越發的扎眼。
正是氣惱間,忽然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姬瑤驚呼一聲,下意識轉頭去看,看見那張算是眼熟的臉時,眉頭微皺,「三皇子為何也在此?」
雲啟臨瞥了一眼白無雙離去的方向,避而不答,溫言道:「姬瑤公主可是想與遲將軍結成良緣?若是如此,本殿下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身在皇室,怎能不知皇室中的那點勾當。姬瑤用力抖了抖被拍的肩膀,不屑道:「本公主對你們那些爛陰溝里的東西可沒什麼興趣,我若是想要,必會光明正大的去拿。」
說罷,也再理會他,自顧自的走遠了。
白無雙心情也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任憑是誰,要搶你夫君的人都跑到你面前來耀武揚威了,都不會高興,更何況是她這種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
下人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白無雙,見她步伐垮得極大,當下也沒敢吱聲,小步跟在後面跑。
氣呼呼的回到將軍府,白無雙一看見遲靖宇,當下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咬牙切齒道:「混蛋!」
莫名被罵的遲靖宇滿臉的茫然,「為何這般說我?」
聞言,白無雙更氣了,臉頰微鼓,滿是怨念的看著他。
遲靖宇被看得滿頭霧水,裝模作樣的揉揉胸口,面露痛苦道:「雙兒,你手勁真大,傷口都裂開了。」
雖然知曉他多半是裝的,白無雙還是面露糾結,上前去給讓人揉揉胸口,擔憂道:「又受傷了嗎?我看看。」
說著就要去扒人的衣服。
遲靖宇眼疾手快的抓住人的手,捉到嘴邊親啄一下,含笑看著她,「說說吧,到底是怎麼了。」
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白無雙小臉一垮,想把手抽回來,奈何力量懸殊,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只能作罷,沒好氣道:「還能是什麼,不就是你惹的桃花債,都找上門了!」
「姬瑤?」遲靖宇眉心微皺,「她對你做了什麼?」
白無雙哼哼一聲,將街上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還特意看了他一眼,譏諷道:「人家對你可是勢在必得啊。」
聽了事情的經過,遲靖宇只覺得頭疼,被她這麼一嘲諷,頭更疼了,無奈道:「你知道的,這並非出自我本意。」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否則現在又怎會是這個心態。疲憊的揉揉額角,「那位公主倒是比我意料中更為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