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寺廟

  玄真寺在城外,不過香火很好,經常有一些富貴人家來城外上香,據說十分靈驗。

  城中的路還算平穩,到了城外就有些顛簸了,不過自從陳晚喬被馬車顛簸的不得安生之後已經墊了很多層墊子,因此這次還不算難受。

  到了玄真寺已經中午了,有個穿著袈裟、慈眉善目的和尚在外面恭候著,見到了馬車便走了上來。

  綠棠先下了馬車,再回頭扶著陳晚喬,陳朝曦還執意要裝姐妹情深,大概是上次陳晚喬任由陳王氏教訓緘口不言給了她勇氣。

  「陳施主。」和尚沖兩個人微微頷首,說道,「小僧須彌,請兩位施主隨我來。」

  陳朝曦扯著陳晚喬的袖子,甜甜一笑,問前面走的須彌,「大師呢?」

  須彌回答,「大師一次只見一個人,想必施主明白,哪位要先去見?」

  陳朝曦這個時候當然不會爭什麼,她當即就推了推陳晚喬,撒嬌道,「你先去吧姐姐,我先去給觀音上柱香,順便給姐姐求個平安。」

  陳晚喬把她的手拂下去,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透露出一股穿透人心的深意,「別介,別跟我這麼客氣,我一看你的臉就覺得你不懷好意,別給我求平安了,我怕我折壽。」

  陳朝曦差點以為她看出什麼了,臉上有片刻的心虛,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臉上更沒有露出以往控制不住的羞惱和扭曲,就用一種平靜中略帶著落寞的聲音說道,「不管姐姐是怎麼對我,我對姐姐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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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如果不是前幾天她們兩個還在花園裡面大鬧了一場,陳晚喬就要相信了,陳朝曦自以為沒有端倪,實際上她這個奇怪的反應就足夠讓陳晚喬琢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這些個天天盼著自己死的人反常,就是想到要怎麼弄死自己了?陳晚喬哼笑一聲,眯著眼睛看陳朝曦走進廟裡,方才轉身跟須彌走了。

  「大師在後院,腳下多石,請施主小心。」須彌輕聲說,他的聲音有一種莫名讓人安定下來的魔力。

  「多謝。」陳晚喬本人是無神論者,奈何穿越都趕上了,對這種東西談不上敬畏,但還是要敬而遠之的,說著,她又低聲囑咐綠棠,「丫頭,小心一點,沈氏不在,她們指不定會動什麼手腳,不要離開我。」

  綠棠表示明白。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後院,後院沒有人,僅有一間禪房,旁邊是鬱郁草木,曲徑通幽,後面依靠著瀟瀟竹林,看上去就像是什麼世外神仙隱居的地方。

  「到了。」須彌停下腳步,他道,「大師就在裡面,請施主自行進去,小僧告辭了。」

  「有勞。」陳晚喬客氣地說道。

  須彌便踩著芒鞋離開了。

  綠棠和陳晚喬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妄動,等到陳晚喬將四周環境都打量了一遍,甚至牢記於心,琢磨好了待會該如何逃跑之後,綠棠得到了陳晚喬的首肯,才前去敲了敲門。

  敲了半天,裡面才傳出一道女聲,「誰?」

  緊接著門就被開了。

  陳晚喬有些詫異,這又不是尼姑庵,哪裡來的尼姑?

  女師父看出了兩人眼中微妙的神色,連忙解釋道,「你們是來找大師的吧?他不在,我正給他整理房間。」

  陳晚喬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說,「既然大師不在,我們就先走了。」

  女師父也沒打算挽留,低聲讓兩個人好走。

  誰知正在這時,方才還晴朗的天色突然暗了下來,黑雲壓著檐角,風鐸劇烈的搖擺起來,發出叮叮噹噹清脆的聲音。

  陳晚喬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甚,她道,「快走。」

  剛下台階,天幕就抽出了細碎的雨點,雨點越來越大,很快就將青石板暈染成了神色,池塘上泛起了一陣陣的漣漪,方才還冒出頭來的錦鯉也不見了影子。

  一道驚雷劈開了深色夜幕,照的綠棠臉色發白。

  「暫時走不了了,躲雨吧。」陳晚喬禁不住嘆氣,看來有一些東西不是自己想要躲就能躲開的。

  兩個人便走到屋檐底下,慢慢地等雨停。但那風雨也不能遂她們的願,反而越來越大,雨鞭抽在兩人身上,不一會兒她們身上就濕了一半。

  屋裡面的女師父見狀似乎不忍心,道,「你們兩個進來躲躲雨吧,外面這雨一時之間也走不開,待與消停一些,我給你們傘。」

  兩人別無他法,唯有進房躲雨,女師父轉頭關起房門,亮起了油燈。屋內有一個專門用來煮水的小壺,爐蓋不斷頂著壺口,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成了這房間最大的熱源。

  女師父用毛巾包著壺柄,翻出三個乾淨的茶杯,用茶勺舀了一些茶葉進茶杯,分別倒了三杯熱茶,又將壺放回了原處,捂著耳朵沖兩個人笑,「都是一些粗茶,兩位施主若不嫌棄,趁熱喝了吧。」

  她說完,就捧著熱茶小心地喝了一口,接著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陳晚喬心中仍然警惕著,手放在杯緣暖了暖,眼看綠棠要去碰那杯茶,她不動聲色地在桌子下踢了踢她,在她抬起頭來時給了她一個眼神,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綠棠好歹跟了她這麼久,自然明白陳晚喬是什麼意思,便學著陳晚喬地模樣用茶來暖手了。

  「我不喜歡喝茶。」陳晚喬還衝女師父笑了笑,「師父在這裡多久了。」

  女師父恰到好處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挺多年了,專門在寺里打掃,有時會給沙彌們做飯。」

  「我跟外面的道士也學過看手相,想看看你們出家人的軌跡有什麼不同,方便嗎?」陳晚喬又問。

  「方便。」女師父並不遮掩,大方地把手給陳晚喬看了。陳晚喬端著她的手低頭看了片刻,意味深長地道,「你是有佛緣的。」

  女師父楞了會兒,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麼說,她笑了笑,「來這裡的,都是有佛緣的,施主當真會搪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