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懷疑

  陳慶明抬頭對上小彩的視線,她的眼中有太多的詢問和探究,陳慶明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誰知道小彩是不是來故意擾亂他的心智,讓他說出信息的人呢?

  小彩見陳慶明目光有異,知道自己問得太急了,便又將視線收回去,溫柔地道,「我知道你現在還在思考,不知道該相信誰,放心吧,我不會再問了,給你一點自己思考的時間。」

  陳慶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小彩拍了拍他的肩,繼續勸道,「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很蹊蹺,我希望能仔細思考一下前因後果,不要被騙了,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小姐對你都是恩重如山,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片恩情。」

  陳慶明身子抖了抖,依舊一語不發,頭緩緩地低了下去,盯著杯子裡漂浮著打轉的茶葉,似乎在沉思什麼。

  「好了,」小彩從他身邊站起來,「我也不會綁你了,你還小,做事還欠考慮,不要做什麼過激的舉動,以後很有可能會後悔,你早點休息,我以後再來看你。」

  陳慶明點點頭,算作默認,不哭不鬧,已經冷靜了許多。

  小彩見狀心裡輕鬆了一些,便出了門,替他將門關上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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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晚喬受了傷還沒有恢復好,此時正虛弱地靠在床頭。

  慕錦易坐在她身邊,夜色如墨,皎白的月光灑下來,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一身月白色的長衣幾乎和月光揉做一片,一雙清炯的眸子中也湧入了月色,看起來流光溢彩,如星河倒轉一般,誘人沉淪,扣人心弦。

  他的青絲一半垂在背上一半從肩上滑落下來,迎著月色隱隱散著潤澤的光。

  「你看著我做什麼?」慕錦易發現了陳晚喬的目光,抬起頭來,眼中含著一絲笑意道。

  陳晚喬不知怎麼就口無遮攔地道,「你好看。」

  話說出口,陳晚喬頓覺一陣懊惱,怎麼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將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難道是毒藥讓自己的腦子出了問題?

  這麼想著,她的後背陡然升起一股涼意,自己以後可是要靠腦子吃飯的人,怎麼可以腦子不行呢?

  但是慕錦易聽了這話後卻微微一笑,嘴角蕩漾開了一絲溫柔的笑意,明媚又潤澤,像是清輝中的洞庭湖,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水色潤澤。

  「為夫是男人,怎麼可以用這個形容詞?」

  慕錦易笑道,向著陳晚喬坐近一步,陳晚喬立即聞到他身上飄過來的一陣清冽的梅花香氣,只是這梅花香氣本應是清新淡雅,此時卻帶上了一絲纏綿悱惻的味道,陳晚喬直覺得自己腦子不行。

  正在她出神之時,她發現慕錦易的臉離自己越來愈近,她條件反射地要伸手推開他,但是手上卻有傷無法動彈,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慕錦易的容顏在自己面前陡然放大,清晰的下頜線也逐漸靠攏。

  但是慕錦易沒有做什麼過激的舉動,他只是抬頭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的動作輕柔,如同一片輕輕划過額頭的桃花瓣。

  然而陳晚喬還是因為這個吻坐立不安。

  慕錦易見了她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不由得又靠近了一步,「怎麼了?都這麼久了還不習慣?」

  不知為何,陳晚喬甦醒之後腦子就一直有些不大靈光,此時居然覺得如果自己光明正大地說出來的話會引得對方嘲笑,便固執地道,「沒有,傷口結疤在癢而已。」

  慕錦易臉上的笑意更加明朗,他從未見過這麼嬌憨的陳晚喬,一時居然有些心口發癢,像是有小貓在撓人。

  「那我給你看看?」慕錦易托起她的手腕,動手要去解她的繃帶。

  「不用了……」陳晚喬往後面縮,但是手卻像是沒有長骨頭一般不停腦子指揮,因此她縱使拼命掙扎,也只是在慕錦易的手中撲騰了幾下而已。

  「不要動,」慕錦易細聲道,「小心弄疼你。」

  陳晚喬聞言果然安靜了下來,皺著眉緊張地讓他解開自己的繃帶。

  繃帶內層已經染上了一些暗紅的血液,但是還好傷口恢復得很好,血已經止住了,留下了一個恐怖的正在恢復的傷疤。

  慕錦易看著這出現在冰霜般光潔白皙的手臂上的傷疤,心裡不禁抽了抽。

  陳晚喬看著這道傷口,腦子裡立即浮現出了當時與陳慶明搏鬥的場景,心中不免又開始考慮這件事,腦子也逐漸清醒過來。

  慕錦易解開了所有紗布,細心地用清水給她清洗乾淨傷口,又掏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藥粉灑在她的傷口上,隨後找來乾淨的紗布,給她細細地包好。

  「傷口的毒已經解了,之後不要碰水,很快就可以恢復了。」慕錦易一邊為她包紮一邊道。

  「嗯……」陳晚喬還在想事情,低低地應了一句。

  慕錦易發現她不在狀態,一邊將她的袖子拉下來蓋住傷口一邊問,「怎麼了?又在想陳慶明的事。」

  陳晚喬抬起頭來,眉頭還微顰著,「對,但是我實在想不通,慶明究竟經歷了什麼事才會變成這樣,他本來那麼乖巧聽話,也不是沒有原則的人,怎麼會……」

  這個問題一提出來,慕錦易的眉頭也擰了起來,他輕輕地握著陳晚喬的傷口處,讓它逐漸變得暖和。

  「陳慶明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人?不然按照他的性格,我覺得他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不會輕易相信?」陳晚喬眉頭逐漸深重,「但是他還是攻擊了我。」

  慕錦易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溫暖柔軟的觸感立即從手腕處傳來,陳晚喬立即覺得心中多了些踏實心安的感覺。

  「說明他遇上的不是普通人。」慕錦易斬釘截鐵道,深邃幽暗的眸光比平時更加深沉,含著一種如臨大敵的嚴肅。

  陳晚喬看得心尖一顫,但是立即又平靜了下來,將腦子裡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個附和這種「不一般」的描述,也沒有人同時有這樣的條件和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