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這麼著急做什麼?難道連這點時間都耽誤不得了?我聽說你前幾天感染了風寒,如何了,可痊癒了?」
得知消息時他正在京都外辦事,一時沒法趕回,但是始終心中惦念著,回來想要去看看,又怕引起別人的注意。更怕她被陳康他們胡亂指責,所以劉歌每次叫他他都會抽空過來,其實也是想要見她。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陳晚喬再次坐下,悶悶的說,「我還以為跪那一晚上會讓他們仔細想一想,誰知卻是一點用也沒有。」
倒是把自己搞成了傻瓜一樣,他們隨口說一句,她就聽話地去跪祠堂了。
「已經被利益迷惑了心神,怎麼可能是你勸一勸就能想明白的?」慕錦易關切地打量著她的神色,「我看你身體確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下次要注意些,便是想要做什麼,也先保護好自己。」
陳晚喬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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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是靜靜地坐在一個屋子裡,便已經覺得歲月靜好。外面的風起雲湧仿佛都離他們遠去,那些惱人的事也都消失不見了。
陳晚喬真心希望,事情快些結束。
回到陳家,陳晚喬便想去找陳康好好談談,誰知卻得知陳慶明被虞心憐訓斥了一頓,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她頓時怒不可遏,他們沒事兒找事兒來找自己的麻煩也就算了,怎麼能去找陳慶明一個孩子的不是!難道他一個孩子還能擋了他們的路,或者是衝撞了他們不成?
帶著綠棠紅袖兩人去了陳慶明的院子,遠遠的便聽到陳慶明委屈的哭聲,嗚嗚咽咽的讓陳晚喬心裡一陣心酸。
陳慶明的院子和院子裡的人她基本未曾換過,就是怕換了人陳慶明不習慣或者那些人不是真心疼愛他。至少留在這院子裡的人都是陪著陳慶明長大的,對他的感情也不一般。
進到院子裡,果然就見一群丫鬟圍在陳慶明身邊七嘴八舌地安慰著他,奶娘端著一碗羊奶,哄著讓陳慶明吃些。
「大小姐來了。」
有人看到陳晚喬,喊了一聲,那些圍在陳慶明身邊的丫鬟頓時止了聲兒,起身給陳晚喬讓開位置。
「大姐!」陳慶明哭得滿臉淚水鼻涕,見到陳晚喬就撲進了她的懷裡,「大姐,嬸嬸罵我!」
「沒事了,沒事了。」陳晚喬蹲下身子小心地擦拭著他臉上的淚水,「姐姐來了,不敢有人再欺負你,不哭了啊。」
陳慶明抽抽噎噎的偎在陳晚喬懷裡告狀,「嬸嬸好兇,她說我不配姓陳。」
這句話對他的傷害最大,若是不能姓陳,是不是就不是大姐的弟弟了?陳慶明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惶恐得仿佛整個人兒顫得站不住。
「我要姓陳!我要大姐!」陳慶明再次大哭起來,聲嘶力竭得仿佛用盡生命在嘶吼,「我要大姐!」
陳晚喬眼眶跟著發酸,連聲保證,「放心吧,大姐一直在這兒,大姐不會不要你的,別害怕,別哭了。若是哭壞嗓子,以後念書就不好聽了。」
陳晚喬哄了好一會兒,才哄得陳慶明放了心。哭得這麼久又這麼用力,小小的人兒早就累得不行了,揉了揉眼睛,陳慶明躺在陳晚喬懷裡不肯離去。
陳晚喬便抱著他去了床上,讓他靠著自己睡。然後才看向奶娘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奶娘回道,「今兒少爺起來便興奮得不得了,在外面跑著玩兒。然後,碰掉了三小姐院門前的紅綢,那是三夫人為三小姐從廟裡求來的保佑姻緣的綢緞,準備將來繡成蓋頭的。」
「三夫人見了很生氣,說少爺是不想看著三小姐好,故意碰掉她的紅綢給三小姐沾染晦氣。大小姐,這話真是好沒道理,少爺年紀這么小,什麼也不懂,怎麼會不希望三小姐好哪?」
「行了,你別說了,我都明白。」陳晚喬低頭撫了撫陳慶明的小臉。就算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不曾展開,小手緊緊地攥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他從小沒有父母,為了不讓他因為沒有父母走上歪路,陳晚喬這些年費了不少心思。陳慶明也是個好孩子,活潑可愛,真誠善良。也沒有二叔和二嬸他們身上那些缺點,結果她用心呵護得這麼討人喜歡的孩子就這麼被指著鼻子嗎,陳晚喬心中惱怒可想而知。
「三夫人有沒有動手?」陳晚喬聲音冷得像是深冬吹出的冷冽寒風,颳得人骨頭縫子都疼。
「沒有,三夫人沒有動手。只是罵了少爺好一會兒。甚至,甚至還扯到了二老爺和二夫人身上,說……」奶娘神色猶豫,似乎有些不敢開口。
「說了什麼?」
「說少爺這是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將來肯定像二房幾位一樣自私自利,見不得人……」
其實原話有更難聽的,這是奶娘不敢說出來污了陳晚喬的耳朵,只撿些還算是可以入耳的說出來。
只是就算是這些話,依然讓陳晚喬怒火更熾,她素來禁止院子裡人隨意談論二房。就是怕不小心讓陳慶明聽見,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
現在看來,陳慶明顯然是聽懂了虞心憐的一些話,才會這麼的害怕。
若是虞心憐在她眼前,陳晚喬都恨不得要踹她兩腳了。她也是個做母親的,怎麼能對一個孩子這麼惡毒!還是說,她早已經被那些權利迷得連良心也不要了!
「小姐……」奶娘小心地看著陳晚喬,「少爺不會有事吧?」
「不會有事,只要有我在,他就不會有事。行了,你們先下去吧,留下值夜的就行了,其他人早些去休息,以後繼續好好伺候少爺。」
「是。」
眾人應著,魚貫退出了房間裡,只留下兩個大丫鬟晚上值夜。她們平日裡就睡在陳慶明的床邊,若是半夜有什麼狀況,也好及時照應。
車晚喬輕輕地拍著陳慶明的後背,嘴裡輕輕哼唱起一首童謠,簡簡單單地卻讓人覺得溫暖。
陳康和虞心憐是越來越讓人不省心,看他們的架勢,竟是將他們都不放在眼裡,儼然陳家的管家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