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們察覺到有人進來,立即開始瘋狂地從牢房的縫隙中伸長手臂,口中不停地大喊,
「官爺!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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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枉啊!放我出去!」
「你們這些狗官!」
一聲高過一聲的吶喊刺痛了陳晚喬的耳膜,這股混合著汗臭、腥臭和腐臭氣息的味道隨著囚犯們高聲的大叫和肢體動作不斷翻新,不斷地刺激著陳晚喬的鼻腔。
那些囚犯都衣衫襤褸,伸出的手都布滿了淤青和污穢,像是地獄中惡鬼的手,一有機會就要將人拖入地獄。
但是陳晚喬不是沒有進過監獄的人,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氣氛,因此毫不吃驚。
不過趙香芷一直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樣的環境,她可怎麼忍受?
衙役見她淡定從容,微微有些吃驚,心想果然大戶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樣,看見什麼都很淡定,這樣一來,他也沒了顧忌,扯著嗓子對著囚犯大喊,「都消停些!本大爺又不會放你們出去!再喊就剁手!」
此話一出,這些囚犯還當真消停了些,紛紛將手伸了回去,似乎真的害怕自己會無緣無故失去自己的手。
衙役見狀很滿意,便轉頭討好地對著陳晚喬笑道,「慕夫人,這些都是些粗人,你不必管他們,跟我來就好。」
「好。」陳晚喬淡淡地應了一聲,抬腳毫不猶豫地跟著衙役往前走。
越往裡走,氣味就越是刺鼻,陳晚喬覺得在這裡待一晚上幾乎都要失去嗅覺,不過牢房深處的人倒是少了些,也安靜了許多,老鼠都少了許多。
很快,衙役就帶著陳晚喬到了牢房最深處,他又走了一會後就停了下來,伸手往前面一指,「慕夫人,就是前面了。」
陳晚喬一聽便快步上前,「香芷!」
她不顧骯髒的地面,乾脆地跪倒在了地面上,一襲白色長裙立即染上了髒污。
陳晚喬兩手抓著木頭樁子,臉湊近得幾乎要將頭伸進牢房的縫隙。
此時的趙香芷正瑟縮在牢房的一角,似乎昏迷多時了,短短一日,她就瘦削了不少,清瘦的面龐還掛著淚珠。
她滿臉髒污,渾身散發著惡臭,前一日的傷口沒有好好處理,此時已經越發嚴重,還在不斷地往外涌動著惡臭的膿水,纖細的手腕上套牢了黑鐵的鐐銬,粗大的鎖鏈在她身邊攤開了一片。
那身還算體面的衣服也不知去哪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囚服。
陳晚喬看得心尖一抽,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顫抖著聲音喊道,「香芷……」
趙香芷在夢中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受盡了折磨和刺激,只有依靠睡眠來緩解痛苦,此時幾乎都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香芷。」陳晚喬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趙香芷就這麼逝世了吧?
她上次早產身體尚未恢復好,如今又被冤枉丟進這麼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她那脆弱的身子骨,究竟頂不頂得住?
但是還好,這一聲喊後,趙香芷的睫毛輕顫,片刻後她吃力地睜開了眼睛。
「晚喬?」趙香芷看清了她的臉,一時間有些難以相信,「真的是你?我沒有在做夢吧?」
陳晚喬雙眼湧上淚花,抓緊了木頭,「沒有,香芷,是我,我來看你了。」
趙香芷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突然哇哇大哭起來,瘋也似地向著陳晚喬跑過來,但是她水米未進,體力不支,再加上鐐銬沉重得緊,她才跑兩步就「咚」地一聲摔倒在地。
然而她沒有停下動作,而是當即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生怕晚一秒,陳晚喬就走了。
「香芷,你不要急……」陳晚喬苦口婆心地勸她,但是對方仍舊不聽。
趙香芷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很快就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陳晚喬的面前,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涕淚縱橫,無數的眼淚在她滿是髒污的臉上劃出了道道淚痕,顯露出了她正常的潔白的肌膚顏色。
「晚喬,你來看我了……」趙香芷才說一句話就止不住咳嗽起來,最後居然激動得咳出了一口黑血。
陳晚喬一驚,「香芷,不要慌,我就在這裡,我是來幫你的,你先不要激動。」
趙香芷仍舊哭得口齒不清,眼珠爆紅,「晚喬,我是被冤枉的,你救救我,我現在只能依靠你了。」
「你放心,」陳晚喬眼神堅定,「我會救你出來的。」
她必須要救她出來,不管那個要取她性命的人是誰,總之讓趙香芷待在牢房裡都是極度危險的。
「謝謝你……」趙香芷哭得喉嚨發疼,「晚喬,你是個好姑娘……」
「你說的什麼話,」陳晚喬捏緊了她的手,「你是我朋友,我怎麼可能棄你於不顧?」
趙香芷眼中的猩紅褪去了大半,淚光盈盈地看著陳晚喬,眼神逐漸幽暗堅定起來,「等我熬過了這一關,我一定要將害死我孩子的那個人繩之以法,我一定要為我的孩子報仇雪恨。」
「我幫你。」陳晚喬眉頭微顰,語氣堅韌。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那個衙役又走了上來,臉色有些為難,「那個……慕夫人,時間到了,我是私自帶你進來的,你要是被發現了,我不好交代。」
陳晚喬聞言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連忙從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子交給趙香芷,「這個藥是我從姜國帶回來的,你用一些,傷口感染了很難處理。」
趙香芷顫抖著手接過來,滿眼感激。
陳晚喬鬆開她的手,有些擔憂,眼神抑鬱,烏雲密布,「香芷,那我先走了,我一定會為你洗清冤屈。」
「謝謝你,晚喬……」趙香芷有些哽咽,拿著藥瓶的手微微顫抖,不斷地吸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