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逆著人流前進,越往前走人就越是擁擠,幾人像是海中逆著水流的石子一般,行走得越來越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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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和綠棠緊緊地攥著彼此的手,陳思棠也靠在陳晚喬身上往前走。
擠過人群後,幾人便來到了前廳。
這裡歌舞昇平,格外熱鬧,美酒隨處可見,許多喝得酩酊大醉的客人都圍坐在舞台下觀看,手上舉著酒壺,一邊高喊一邊倒酒。
舞台上果然是新來的滿是異域風情的美人,正在舞台上表演著激情澎湃的肚皮舞,台下的觀眾連連叫好,不段地往舞台上撒錢。
紅袖看了忍不住咂嘴,「這些還真是達官貴人,這麼多錢,說扔就扔。」
綠棠將手抱在胸前,「看了別人的舞蹈,自然要給點報酬了。」
紅袖聽了嘴角划過一絲得逞的壞笑,「我就不用給,還是照樣看,我看這麗春院也不難進嘛,要是以後無聊了,還可以進來看姑娘跳舞,只是這舞蹈……」
「你以為你進的是什麼地方,這裡是風月場所,有這些舞蹈不是很正常的嗎?再說你還不是看得很起勁。」
兩人一言不合便又開始你來我往地爭上了。
陳思棠則看得很是投入,幾乎自己也要往上面扔錢了,跟著一眾大老爺們叫好,陳晚喬看著爭來爭去的紅袖綠棠和投入的陳思棠不由得暗暗扶了扶額頭。
早知道三人這麼激動,就一次帶一個來了。
陳晚喬看三人的情緒越發激動,便道,「今天還是到此為止吧,我們改日再來。」
「啊?」陳思棠像是突然從天堂被打下了地獄,滿眼都是失落,「姐姐,我們才來一會呢!連凳子都沒坐上。」
紅袖和綠棠也是一愣,紅袖呆呆地看著陳晚喬,「小姐,我們不是才來嗎?怎麼就要走了?」
綠棠忍不住揶揄道,「你不是說人家的舞蹈有傷風化嗎?怎麼現在又捨不得走了?」
「哎呀哎呀,就你話多,你管好自己買菜做飯的事情就好了。」
「……」
陳晚喬一臉黑線,剛要說兩句,餘光就瞟到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轉臉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頎長的黑衣公子站在人群中,正在認真地觀賞舞蹈。
他一身黑衣,簡潔又幹練,在地上映出一個寬肩窄腰的影子,氣質與眾不同,身姿挺拔,像是抱雪的青松一般疏離清冷,孤傲高潔,又透出一種屬於皇室的權貴和壓迫感。
陳晚喬越看越覺得眼熟,但是遲遲想不起這人在哪裡見過。
紅袖和綠棠兩人還在爭來爭去,陳思棠則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觀看,甚至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絲毫沒有注意到陳晚喬的眸光有異。
而對面那個人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陳晚喬的注視,依舊若無其事地看著舞台。
這時,陳晚喬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現,她猛然記起自己何時見過那人了。
那人,不就是當今的皇上嗎?
陳晚喬只與他有過一面之緣,而且今日的他還喬裝打扮了一番,陳晚喬一時沒有看出來,難怪這人的氣質與眾不同。
陳晚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轉念一想,皇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微服私訪?體恤民情?
總不能一個人出來吧?
想到這裡,陳晚喬也伸長了脖子去看周圍的人,果然見周圍有幾個身著黑衣的人,他們目光銳利而專注,視線沒有在舞台上,而是在周圍掃來掃去。
想必這就是皇上帶出來的侍衛了。
陳晚喬暗想,要是此時有人突然攻擊皇上,那自己和身邊的三個小丫頭豈不是也很不安全?
這樣一想,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濃重。
她一把拽住陳思棠的袖子,另一隻手拉住離自己比較近的綠棠,眸光暗了暗壓低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命令的口吻,「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
三人面面相覷,也察覺到了陳晚喬的臉色有異,心頭不免不安起來,紅袖是個閒不住的,此時更加慌張,甚至伸著脖子到處張望,「怎麼了小姐?難道有什麼壞人在周圍嗎?我怎麼沒有發現。」
綠棠見了伸手按住她躁動不安的腦袋,「你不要東張西望了!等下要是真的有人要害我們,你這麼看來看去的不就是在跟別人表示你知道了嗎?」
紅袖破天荒地沒有跟她爭吵,而是乖乖地將頭低了下來,神色慌張,恨不得能蹲下身子,還一邊低頭一邊問,「那我這樣他們是不是就看不見我們了?」
陳思棠很少看見陳晚喬這種表情,心臟頓時就不安分地狂跳起來,也壓低了聲音,像是細作交換情報似地問,「姐姐,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陳晚喬沒有回答,拉著三人就開始分開人群往外走,「等下再跟你們解釋,現在先出去。」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聽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聲。
四人齊齊一愣,隨後,又是一陣高喊,「有刺客!護駕!」
隨後就是一陣激烈的刀劍相接的聲音。
陳晚喬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突然亂了套,個個驚叫連連,瘋狂地往外涌去,一時間,四人的耳膜被他們的尖叫聲震得發疼。
「跟我走!」
陳晚喬沖三人喊道,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瘋了似地往門口沖,而是將三人往旁邊拉。
她知道,現在如果和所有人一起搶著出門的話,那就極容易發生踩踏事故,到時候不僅沒有逃出去,反而死在了踩踏之下。
然而,轉移到一旁的任務比她想像中艱難許多,陳晚喬一邊拉著三人,一邊奮力地擠開人流,為三人阻擋了強大的推力,一邊拉著她們吃力地挪向安全地帶。
終於,在陳晚喬的不懈努力下,她終於成功地將三個人都拉開了人流。
陳思棠累得氣喘吁吁,紅袖和綠棠也是擠得一身是汗,幾乎累得虛脫。
在遠處,皇上的幾個黑衣侍衛拔出了刀,正和一群身著夜行衣的刺客打得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