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她根本不管你

  但是就在三人愉悅的背影后,卻有一個如同淬了毒的目光緊盯著陳晚喬的身影。

  那人便是虞心憐。

  此時的她正坐在大廳之中,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三人遠去的身影,茶的水汽氤氳上來,將她的視線擋住,她仿佛在隔著一層水紗看人,但是目光卻絲毫沒有緩和下來。

  反而臉色愈發陰沉,她死死地盯著陳晚喬的身影,直到看不見她了,虞心憐才將手中的茶杯一下扣在桌子上,頓時茶水激盪,溢出了茶杯,將桌子泅染開一了一片濕潤。

  虞心憐放下茶杯便來到了陳思棠的房間。

  見川正在房中服侍陳思棠喝藥,見她來了,便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夫人」,虞心憐揮手讓她出去了,自己則坐在陳思棠的對面,帶著審視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一番。

  陳思棠被她看得不自然,抬手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卻不小心將乾裂的嘴唇碰出了血,她忍著沒有出聲,只希望虞心憐快點離開自己的房間。

  虞心憐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心疼不已,但還是沒有上前去,只是默默地坐在一邊打量著她。

  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最終看著陳思棠要躺下了,虞心憐才打破了沉默,「思棠,你究竟想不想嫁給慕錦易?」

  陳思棠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抓著手帕的手輕輕一抖,穩了穩心神道,「慕公子是姐姐的未婚夫,我是姐姐的妹妹,是不能動這些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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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虞心憐拿出了長輩的架勢來壓她,「你現在生病難道不是為了那個姓慕的?你現在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你生病難道不都是因為那兩個人?」

  虞心憐越說越激動,不由得站了起來,聲調都高了八度,她自己不覺得,但是卻震得陳思棠的耳朵發疼,腦袋發暈。

  「娘!」陳思棠也不自覺地將聲音提高,喊了她一聲。

  虞心憐聽了臉色更加難看,聲音絲毫沒有減弱,甚至又拔高了幾分,「怎麼了?還不准我說了?你現在連娘的話都不聽了?還敢沖娘吼?」

  「我沒有……」陳思棠被吵得不行,耳朵開始「嗡嗡」地叫起來,說完這句話就不住地咳嗽起來,一咳就停不住了。

  虞心憐見了心疼,連忙收了聲音,坐到了她身邊,伸手撫著她的後背順氣,自然也摸到了她那一排簡直是扎手的脊椎骨,登時驚得愣住了。

  陳思棠咳嗽了一會,終於穩住了,吃力地抬起頭來,虞心憐將她身子扶正,讓她把肩頭靠在自己身上。

  兩人就這麼沉默了一會,隨後虞心憐覺得陳思棠休息夠了,便又開始數落陳晚喬,「你看看你現在病成這樣,難道不該怪她嗎?要是她肯把慕錦易讓給你,你也不至於病成這樣,她怎麼那么小氣,絲毫不顧及姐妹性命……」

  「娘,您別說了,」陳思棠虛弱地打斷她,「姐姐和慕公子兩情相悅,本是好事,我不能橫刀奪愛,再說,強扭的瓜不甜,慕公子若是心中有別人,我即使得到他的人又有什麼用呢?」

  「思棠……」虞心憐還想說什麼,但是立即又被陳思棠搶了先。

  「娘,這件事怎麼算都算不到姐姐頭上的,當初也不是姐姐自己要定的婚約,再說了,這成親是兩個人的事,即使姐姐願意將慕公子讓給我,但是慕公子本人願意嗎?慕家願意嗎?」

  虞心憐心有不甘,「怎麼可能不願意?我家思棠又溫柔又好看,是個人都喜歡。」

  陳思棠疲憊地扯了扯嘴角,伸出自己的手來,她的手又白又瘦,乾枯得像是樹枝,陽光的照射下幾乎可以看到她脆弱的骨頭和纖細的血管,直讓人觸目驚心。

  「你看我這個樣子,還有誰會喜歡呢?」陳思棠的聲音已經沒了情緒,像是白到無以復加的白紙,空曠又蒼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冷靜。

  虞心憐忍不住哭起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不忍心再看,「胡說八道,我家思棠最好看,會變成這樣都是陳晚喬的錯。」

  「娘,」陳思棠心中隱隱有了些怒意,但是她實在沒有力氣,沒有辦法表達出來自己的反對情緒,「你不要再說姐姐了,這本來就不是她的錯。」

  「怎麼不是?」虞心憐的眼神陡然變得犀利起來,「你是沒有看見她今天的樣子,今天不是蔣將軍家的兒子和邵寧郡主訂婚嗎?不知道陳晚喬什麼時候攀上的這些權貴,今天正和她們一路哼著歌出去玩呢!你在這裡替她說話,但是她卻不願意如此對你,她甚至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虞心憐說著說著聲音又大了起來,直讓陳思棠耳朵發疼,她索性捂著一邊的耳朵,吃力地道,「我相信姐姐的人品,她交的朋友一定都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朋友遇到這麼大的喜事慶祝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現在姐姐也是燕王的皇姐了,誰和她交好才叫做攀附權貴吧。」

  虞心憐被她的話哽住了,轉而又提起慕錦易,「思棠,你就是太善良了,但是陳晚喬和慕錦易在一起的時候她不一定念得你的好。」

  她這句話字字擊中陳思棠的要害,句句落在了她的軟肋上,陳思棠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一層薄薄的淚花,在陽光下閃著光芒,她偏了偏頭,故意不想讓虞心憐看見。

  但是虞心憐離她如此近,怎麼會看不到?

  「思棠,所以我說,你既然喜歡慕錦易,為什麼不和陳晚喬爭一下呢?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不要說了。」陳思棠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幾分生硬,滿是壓抑著的怒意和悲傷。

  虞心憐卻還是不聽,以為自己說動了陳思棠,「思棠,你聽娘的話……」

  「不要說了!」陳思棠突然大喊一聲,隨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虞心憐心口一緊,慌忙倒了一杯茶給她送過去,但是陳思棠卻故意不拿她手上的那一杯,而是選擇了另一杯放在桌上的早已涼了的茶飲下。